冥河第七渡

第二十一章 明天午夜

  林大勇的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被电流杂音吞没。   林小满死死盯着哥哥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只有种决绝的光。   突然,林大勇猛地挣脱绳索,一头撞向陈赫洋,两人一起滚出镜面,只留下床板上渐渐凝固的血迹。   “他把镜子藏起来了。”陈赫洋的声音带着冷笑,“藏在只有你们兄弟俩知道的地方。”   林小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个画面——小时候和哥哥在老槐树下埋弹珠,哥哥说那是“秘密基地”,谁也找不到。老槐树就在老码头仓库后面,去年被台风刮断了,树桩还留在原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转身想走。   “别急着走。”陈赫洋挡住门口,水手刀的刀尖抵住他的胸口,“忘川渡的船票还没给你呢。”   他从铁柜里拿出张泛黄的票,上面印着“忘川渡”三个字,乘客姓名栏已经填好了“林小满”,日期是明天午夜。   “明天这个时候,老槐树下见。”陈赫洋把船票塞进他口袋,“带上镜子,不然你母亲会像你哥哥一样,被‘水鬼’拖进海里——哦对了,你母亲的哮喘是不是又犯了?归墟的海水最伤肺了。”   林小满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母亲的哮喘是老毛病,上周突然加重,医生查不出原因,原来和归墟有关。   他攥紧船票,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我哥偷的镜子,和唐伟杰捡到的金属盒是什么关系?”   “同一套东西。”陈赫洋的疤痕抽搐了下,“金属盒装着船票,镜子藏着魂引,合在一起能打开归墟的‘怨井’。当年唐国栋就是想毁掉它,才被你太爷爷推下海的。”   车间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陈赫洋的眼神变了变,转身从后门溜走,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时,留下串黑色的脚印,和冥河号甲板上的水渍一模一样。   林小满冲出车间,只看到辆白色面包车扬尘而去,车身上印着“海事局”三个字。   他摸出手机,发现有条未读消息,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别信陈赫洋,他在找怨井里的‘骨锚’,那东西能让归墟的怨气永远不散。”   发件人备注是“守钟人”。   他回到老码头时,夕阳正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小满走到老槐树下,树桩上果然有个小小的凹陷,像是被人挖过。   他蹲下身,用手刨开浮土,碰到个冰凉的金属物——是面刻着缠藤花纹的黄铜镜,和唐伟杰最初捡到的那面一模一样,只是镜面没有裂纹。   镜子入手的瞬间,突然发烫,映出片漆黑的空间,中央立着个生锈的铁锚,上面缠着无数根头发,每根头发里都裹着张人脸,有爷爷的,有唐伟杰的,还有哥哥林大勇的。   “骨锚……”林小满的声音发颤。   镜中的骨锚突然晃动,头发里的人脸纷纷睁开眼睛,对着他嘶吼。   最上面的那张脸是陈赫洋的,左眉骨的疤痕裂开,露出底下的黑血:“把镜子给我!不然让你母亲的肺里长满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