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第七渡 · 第二十二章救护车

　　　　镜子“啪”地合上，林小满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摸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声，夹杂着水草摩擦的“沙沙”声。　　“小满……救……”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水里……好多手……” 　　电话突然挂断，屏幕上跳出条彩信，是母亲病房的照片。　　她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可氧气管的另一端没接氧气瓶，而是伸进个装满海水的玻璃瓶，瓶底沉着几根墨绿色的海草。　　发件人是陈赫洋。　　林小满握紧镜子，站起身往医院跑。路过钟表铺时，焦黑的门楣下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背对着他，正在修理个怀表。听见脚步声，老头转过身，脸上的烧伤疤痕已经淡了许多，正是真正的老周。　　“齿轮带来了吗？”老周的声音很轻，“唐伟杰在主钟里藏了段记忆，能克制骨锚的怨气。” 　　林小满掏出那块染血的齿轮，老周接过它，塞进怀表的齿轮组里。　　表盖合上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表盘上浮现出段画面——1993年的冥河号甲板，唐伟杰的爷爷唐国栋正把骨锚扔进归墟，陈赫洋的哥哥（真正的陈赫海）在旁边帮忙，两人的手腕上都有月牙疤。　　“原来……”林小满的眼睛亮了，“骨锚不是归墟的东西，是用来镇压怨气的！” 　　“陈赫洋骗了你。”老周合上怀表，“他想把骨锚捞上来，释放归墟的怨气，让所有船永远困在里面。”他指了指镜子，“这面镜子能吸收怨气，你哥哥当年偷它，就是为了阻止陈赫洋。” 　　医院的方向突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林小满的心一紧，抓起镜子往街上跑。　　老周在他身后喊：“明天午夜，用镜子照骨锚，再转动怀表的齿轮，就能重新封印归墟！记住，必须在忘川渡经过怨井时动手！”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医护人员正把母亲往车上抬。　　林小满冲过去，看见母亲的嘴唇发紫，手指痉挛着指向窗外——陈赫洋站在对面的楼顶，正举着望远镜，左眉骨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红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的肺里进了海草。”医生的声音很沉，“必须立刻转去市医院，晚了就……” 　　林小满摸出镜子，对着救护车举起。　　镜面里映出母亲的肺部，果然缠着几根海草，草叶上还沾着细小的贝壳。他集中精神盯着镜子，突然想起唐伟杰的话：“镜子能看见不该看的，也能毁掉不该有的。” 　　镜面突然亮起红光，照在母亲的胸口。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海草的浓痰，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医护人员都惊呆了，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收起镜子，抬头看向楼顶，陈赫洋已经不见了，只有望远镜掉在地上，镜头对着救护车的方向。　　他握紧怀表，知道明天午夜，他必须登上忘川渡，完成哥哥和唐伟杰没做完的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新短信，发件人是“唐伟杰”：　　“怨井在忘川渡的船底，午夜十二点会浮出水面。记得带镜子，我的记忆在齿轮里等你。”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59:58。　　明天，就是第八个轮回的终点，或者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