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伟杰的心沉了下去。他确实有秘密——三年前在汽修厂,老板克扣工资还动手打人,他失手把对方推到变速箱上,那人脑袋磕在齿轮上,当时就没了气。 他以为没人知道,可现在想来,那道月牙疤或许不只是标记,还是照妖镜,能照出藏在心底的鬼。 “忘川渡的船长……”他犹豫着开口,“是不是左眉骨没有疤,手腕有月牙印?” 老头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三轮车差点冲进沟里。他回头看了唐伟杰一眼,眼神里带着惊恐:“你见过他?” “在镜子里。” “那不是人。”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影’。传说忘川渡沉没时,船长把自己的影子献祭给了船,从此影子就能脱离本体,在阳间勾人上船。被它缠上的人,最后都会忘记自己是谁,变成船上的傀儡。” 三轮车驶进镇上的医院时,唐伟杰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彩信。点开是张黑白照片,画面里是间老式病房,墙上挂着1923年的日历,病床上躺着个穿长衫的男人,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绷带,隐约能看见道月牙形的痕迹。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第七个轮回,该还账了。” “轮回?”林小满凑过来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哥的床板下刻着,每个带疤的人都是‘轮回者’,重复着三十年前的事。”他指着照片里男人的脸,“你看他的眉眼,像不像你?” 唐伟杰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照片里的男人确实和他有七分像,尤其是嘴角那颗不太明显的痣,和他下巴上的一模一样。 医生给林小满处理伤口时,唐伟杰走到医院的走廊尽头,那里有面落满灰尘的镜子。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在笑——不是他的表情,是种诡异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镜中的“他”抬起左手,手腕的月牙疤在镜中泛着红光。疤上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血肉,里面嵌着半张泛黄的船票,票面上写着“忘川渡”三个字,日期是1923年8月15日,乘客姓名栏是空白的。 “哗啦!” 镜子突然炸裂,碎片溅到唐伟杰脚边。他后退半步,撞在墙上,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左眉骨干干净净,正对着他笑。 是忘川渡的“影”。 “你终于来了。”影的声音和唐伟杰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颤抖都分毫不差,“我等了你七辈子。” 唐伟杰抄起旁边的拖把,刚想冲过去,影却突然转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串黑色的脚印。 他跟着脚印追到楼梯口,影已经不见了,只有楼梯扶手上放着个黄铜烟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半张船票,和镜中看见的那半张能拼在一起。 完整的票面上,乘客姓名栏自动浮现出三个字:唐伟杰。 烟盒底部刻着行小字:“去老街钟表铺,找老周,他能修‘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