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第七渡

第十一章 冥河号靠岸

  就是现在!   唐伟杰猛地侧身撞开他,抓起栏杆上的缆绳往501舱冲。身后传来陈赫洋的怒吼,还有林小满的惨叫,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水吞没。   冲进舱房时,他看见衣柜里的船长制服掉在地上,口袋里的罗盘滚了出来。黄铜罗盘上刻着缠藤花纹,和他捡到的金属盒一模一样,指针稳稳地指向东方,与陈赫洋用的罗盘正好相反。   窗外传来翅膀拍打玻璃的声音,唐伟杰抬头一看,无数只海鸟撞在玻璃上,血肉模糊。它们的眼睛都盯着罗盘,像是在指引方向。   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是那个环卫老太太:“后生仔,真正的舵盘在船长室,制服里的罗盘能打开暗门!记住,船头朝东,才能驶出归墟!”   陈赫洋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越来越近。唐伟杰抓起罗盘,突然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月牙疤是钥匙,能启动真舵盘。”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红。   门把手开始转动,陈赫洋的影子投在门缝里,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冥河号靠岸时,晨光正漫过老码头的锈铁栏杆。   唐伟杰扶着一瘸一拐的林小满走下跳板,脚下的木板发出腐朽的呻吟,像在为他们送别。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滩涂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晃,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脚印,新旧交叠,像是有无数人曾在这里登船。   “这船……真的会消失?”林小满回头望去,冥河号的轮廓正在晨光里变淡,船身的铁锈像融化的糖霜,渐渐融进空气里。   最后消失的是驾驶舱的窗口,那里似乎有个穿白衣的影子挥了挥手,像在告别,又像在催促。   唐伟杰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黄铜罗盘。自从归墟归来,这东西就变得冰凉,盘面的缠藤花纹黯淡下去,像条死去的蛇。   他摸出手机,71小时的倒计时正在跳动,鲜红的数字刺得眼睛发疼——距离忘川渡的“邀请”,只剩不到三天。   “先去医院。”他架起林小满的胳膊,年轻人的左腿还在渗血,裤腿和伤口粘在一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老码头外的岔路口停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堆着渔网,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头,嘴里叼着旱烟,看见他们就眯起眼睛:“刚从‘船’上下来?”   唐伟杰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看你们的眼睛。”老头吐出个烟圈,“从冥河号下来的人,眼白里都带着血丝,像浸过海水。”他拍了拍车座,“上车吧,送你们去镇上医院,不收钱。”   三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时,老头突然开口:“忘川渡要来了?”   林小满猛地抬头:“您也知道?”   “老码头的人都知道。”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叹息,“每隔三十年,冥河号和忘川渡就会轮流来‘载客’。冥河号要的是带疤的,忘川渡要的是……心里有事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藏着秘密的人,最容易被它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