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轻叹一口气,倒也不恼,白塔祭司心态很稳定,而且外面还有五十人的骑士。 一个瑟拉菲难道能在他洛某人逃走前杀光所有人? “讲一讲南城的事情吧,为什么要在低洼处做工?”洛希换了个话题。 “谱尼城南贱北贵,东富西贫,淄河在南边流淌,大部分的工厂都开在城南,低洼不是很正常?在城南讨生活不是很正常?”瑟拉菲捧着茶,本是粗饮,却不想看到茶名,改成了慢饮。 这一口茶就喝掉她半天的工资了,从南边的明霓斯国运来,到茶乡煎茶, 其叶取自传说中生命古树的亚枝,茶香醇厚,滋养本源。 洛希亲自给她满上,瑟拉菲受宠若惊,两人就民生谈论起来。 说是交谈,其实是洛希单方面听瑟拉菲的“牢骚”。 按照瑟拉菲的话,一金镑足够城南的劳工三口之家一月开销。 一金镑等于二十先令等于两百四十便士,但在部分黑市,一金镑能达到二百五十便士。 这是因为金镑是掺金银的。 实际上也不发金镑,大都是给零散的便士,壮劳力卖足力气的话,挣下三百是常态。 洛希听的津津有味,这些都是省钱小妙招。 要是宫里敢一个鸡蛋一两银子,有了这个认知,就能立刻明白有猫腻。 “这么说我前几天赏下两千多金镑,能养活两千个家庭一个月?”洛希摸着下巴,当时不太明白物价。 当时瞧奥莉面不改色,还以为不是什么大钱呢。 瑟拉菲嘴角抽搐,这一次打赏,就将她一年多的工资加福利打赏出去了。 要知道她这个准圣女位同主教,手底下也有一套班底要养活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而洛希想到自己作为皇子的俸禄,或者说整个东宫的进项,大概是两万七千金镑。 洛希并没有成为储君,支出少的可怜,大概才一万英镑一年,入主东宫已经九年,攒下莫约十六万镑。 这还没算非常规收入。 比如先帝打仗和抄家的收入,会有一部分送到东宫。不过这些收入都是奴隶、珍宝、土地和商铺,具体价值难以估量。 “话说你这个等级的暗卫,大概是个什么收入?”洛希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暗卫分两类,一类是在帝国体制内,不发俸禄,但在提拔上会有优待,卑下恰好是这一类。”瑟拉菲回答相对细致。 洛希颔首,开始拉拢,就差拍胸脯保证会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争取保送圣女位。 就在洛希和瑟拉菲相谈甚欢时,而另一边却发生大事件。 内庭,南海子。 夜幕里,这片占地极广的湖泊,被微风吹拂,夜光撒在其间,波光粼粼就像银子在动。 两岸的垂柳阴翳里,白沙铺就的湖堤上,几道人影婆娑。 “计划失败,目标没有中招,洛希殿下未归宫,南门尚未锁死,改送南门直达!” “是!” 这几道身影四散而去,很难想象在戒严其间,他们一群贼人竟对皇子的动向如此了解。 其中一人踏着月光,来到谨神殿前,换上人皮套,揉捏喉咙,竟然成了另一人。 赫然是当时检查术式的那名侍卫,现如今鬼魅般现身,紧缩袖口里的手,还抓着一块罗盘。 檐角铜铃忽地无风自动,洛元的发丝飞扬,她若有所思,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殿下,卑下对您术式的感应突然忽闪忽现,盗贼想必是找到间断术式的手段,宫中六门,移动的方向大概是北门。”侍卫恭敬答复。 洛元不做反应,她正倚在谨神殿回廊的朱漆栏杆上,望着南海子的方向。 而其指尖一根金丝忽明忽暗,密麻串联成一根细绳,另一头紧紧地纠缠着一块白虎镇纸。 白日里皇后命人送来安神汤时,不过洛元滴水未沾,这反倒是让其越发警觉。 这个时候恰逢十六的圆月当空,烛光盏盏燃起,宫廷却越发昏暗了,侍女们大都蹑手蹑脚,唯恐惊扰了贵人。 “你去北门拦截。”洛元的语气不容置疑。 侍卫沉默片刻,心沉如铁,接着低头称“喏”,点齐兵马,就向北门杀去。 穹顶传来乌鸦啼声,房檐无故生出几道细微的勒痕。 洛元眼色一凝,皓腕轻抖,密密麻麻的金丝绞动间,镇纸霎时间便碎作齑粉。 “果然不在北门,是调虎离山之计。”洛元望着掌心冷哼,那根金丝在她指间勒出细微的血痕。 这时城门内侧一根悬丝崩断,城门在夜里无故怎能打开? 想到一些可能,洛元瞳孔骤缩,翻掌间金丝随心而动,一根搭一根的绞起,如同活物一般,在南门口结成罗网,以期阻拦片刻。 “禀大人,北门棺椁并无问题。”侍卫策马而来,话音未落,南门方向突然传来凄厉狼嚎,却见洛元翻身上马,直奔南门。 而南门小门前,守卫磨蹭的检查了棺椁,例行盘问,“这具棺椁是干什么的?” “回大人的话,随葬的妃子尸变,泰拉公公命我等送出宫去,交给教廷处理。”护送棺椁的小太监一言一板的说道。 “那你们就从城楼卸下去。”几个守卫想都不想就拒绝,按照条例,这种时候不能开宫门。 “我这里有通行的令牌,如今赶时间,咱家看城门未合闸,可否通融一二?”小太监拿着一个牌子,袖口是一袋金镑,隐晦的递过去。 守卫咽了声口水,心道真可惜了,他的头儿替人上了几天班,如今事毕休假,这新头儿他不太熟啊。 “动手!” 南门守将狞笑,骨皮撕裂,鲜血渗透官服,露出一个狼头人,呜呜吼叫。 其他守卫惊骇,不由得退步拔刀剑,三两背靠,呼喊“敌袭”,并严阵以待。 狼人撕扯掉染血的官服,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暴涨的獠牙上泛起森蓝寒光。 不待城墙上的守备预警,狼人嘶吼着,就与送棺队伍一起动手,清理守卫们。 他不惧刀剑,獠牙轻易咬透守卫甲胄,怒目圆瞪,再次拔出牙齿,满脸都被鲜血喷满。 在皎洁的月光下,妃子棺爬满了猩红咒纹。 而小太监悚然一惊,不知道何时,棺椁被金丝细绳吊起,裹挟着悬在半空。 “狼人?!“洛元踏马背而起,疾掠而至,却见狼人喉间蠕动,乌泱乌泱的咕噜着什么,身形消失于月色下。 下一刻,狼人身形再现,他裂爪前撕,金丝逶迤于地,猩红的眼睛下,死死盯着洛元。 瞧见城门的金丝网被破,小太监大喜,急忙拔刀砍断棺上绳索,指挥其他人抬住垂落的棺椁。 这一波人拔下门栓,奋力推开宫门,想立马撤退出宫。 千钧一发之际,洛元捡起一把守卫佩刀,跟狼人的银爪对拼,可惜这佩刀的材质一般,不过数招,剑身就龟裂了。 “你是吞服了狼人魔药吧。” “借助月圆之夜的月光,你的能力暂时得到拔高,看似不弱于我,可细微之处,亦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