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还要掏钱？ · 003.永生花树，太目鱼瞳

　　盒内这五个魔药瓶，每瓶都有莫约拇指大小，分别严丝合缝地躺在锦盒五个凹槽上。　　洛希察觉最左边凹槽的那瓶魔药瓶空了，箱子上下都无暴力拆开的痕迹。　　而知道这箱子的密码的中，洛希仅记得只有两人，他本人以及曾经亲眼见过打开箱子的，他从不避讳的贴身女仆。　　“怪不得她这样梳头，因为耳朵畸变，这是想掩盖不让我担心吗？”洛希叹了口气，心脏像是被狠狠锤了一下，像是猛然骤停了一下。　　奥莉安娜在门外，她低着头贴靠着墙壁，一墙之隔下，这主仆二人其实都明白，曾在互为背脊的时间里，一路相扶持下来，彼此都不会背叛彼此。　　“我记得是十二岁，是洛兰历10001年3月11日，父皇驾崩，我初闻噩耗，又被人设计服下毒药失去了幼时的记忆，又被逼着斩了发现我问题的科诺德大监。” 　　失去了洛兰世界的幼年记忆却没有失去身为穿越者前世记忆。　　“我借首辅之死查案取药，你我配合，又威胁女官，又是利诱魔药研究所的大监，这才拿到这五瓶魔药。” 　　洛希必须将魔药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 　　一桩桩的诉说，洛希又得斟酌一些敏感内容，他知道奥莉安娜在听到这些后，会知道该做什么。　　“太目鱼生于黑海之源，受到熹微的晨光刺激，拥有了目力，千万条太目鱼，只有这一只拥抱了光明。” 　　“它同我多么的相像啊，一旦见到光明，即使曾经身处深海之底也义无反顾。” 　　这瓶魔药是已故大师卡普的杰作，深居深海的太目鱼能诞生出目力，这也算是世所罕见了。　　这瓶魔药可以说是难得孤品，故而谁也不知道服用后，其能力和后果是什么。　　没有得选。　　言语间，洛希毅然决然地取出这瓶略微沉淀整体漆黑的魔药，晃动均匀后，也是不管不顾了，便一味地咕咕猛灌。　　魔药有点像是果冻，入口即化，争先恐后的爬进洛希的肚子里面，在胃酸的作用下，一点点地渗透五脏六腑等各个器官。　　“真踏马难喝！真踏马疼！” 　　魔药在腹部灼烧，一阵幻视后，洛希感觉额骨像是被人拿着锤子和长钉捶打一般，松果体剧烈颤动，种子破土，一枚幽暗的紫色竖纹睁开。　　这枚新眼很不适应阳光的灼伤，洛希浑身被汗水浸透，汗水顺手臂下流，洛希伸手遮住新生之眼，他咬紧牙关痛得他牙缝间喘气。　　奥莉安娜闯入门中，怀抱住洛希的头，这种痛苦她感同身受，这一刻，奥莉安娜宁愿洛希流连灯红酒绿。　　“扶我起来，拿杯水。”洛希意识恍惚，嘴唇缺水干裂，少女在他眼中成了三份重影，相互重叠和混乱。　　这还不算完，模糊后就是一阵眩晕，洛希意识到他好像失明了，前世的知识告诉他，这是大脑对如今新生的视角本能的排异反应。　　其实人的大脑将眼睛传来的颠倒视角倒过来一样，如果有人戴着上下左右颠倒的眼镜，长时间这样生活，人脑是会去适应的，反之亦然。　　这可不像话本里那样轻易的就得到了超凡能力，反倒是给洛希来了一场视觉灾难。　　“殿下，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奥莉安娜捂嘴点头，她扶洛希坐下，语无伦次，忙去隔壁水缸取水。　　洛希握住瓷杯，饮下一杯清水，奥莉安娜又提着水壶倒了一杯，接连三次这才停下饮水。　　“殿下，我去给您烧水，您一定不要乱走动。”奥莉安娜嘴唇抖动，握住洛希的手，近乎于哀求。　　洛希面部痉挛，缓缓点头。　　“这大脑需要多少天适应，还能不能适应？”洛希的脑神经系统正在处理三眼视角。　　洛希感觉三眼不太协调，只能努力练习，洛希本人会点炼金术，而魔药学是炼金的一个分支，由于魔力退朝的缘故，逐步成为一个大类。　　“人族对万族的压制，一直以来倚靠深厚的魔法知识，魔法资质的逐渐减少和衰弱，万族尚且有蛮横的身躯，像精灵美貌动人、矮人擅长锻造……而人族有什么特意的呢？由此被迫诞生了以掠夺他族魔法资质为目的的魔药学。”洛希摸到一本书，这本书的序言他耳熟能详，已经翻烂了。　　“先祖们筚路蓝缕，披荆斩棘，英勇善良，而如今以万族为食，失去了谱尼时代的美德，这就是你们所期盼的太平吗？”洛希流下三道浑浊的泪水，他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洛希蹲在地上，手摸索到箱子上，摸出一张画卷，又跌坐在地上，用裤子擦干净手，才张开画卷。　　即使失明了也清晰的记得这个他亲手画下的美人。　　这是他的未婚妻——艾琳娜·紫罗兰，她拥有一头浓郁的金发，五官有着东方人的精致美和西方人的立体感，她明媚动人，永远带着好胜心。　　“你我坦诚相见，神前立誓，生死与共，你我志趣相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古格薇尔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婚约，六年婚约，你不离不弃。” 　　“诺拉家的明珠，我弃之如履，因为我知道，这三朵金花气质如兰，比同妓女还要更卑贱，后者求财，前者求权，我忍受不了连选择同谁睡觉不能的煎熬，发动政变。” 　　“如今我背信弃义，苟活于世，我向诸神列魔发誓，我要向那个恶毒的女人，向我的名义上的母亲，向那伪帝——古格薇尔，复仇！” 　　洛希声嘶力竭，他那俊朗的面容逐渐狰狞，那枚紫色竖瞳平添一份妖冶，大氅下血依旧轰鸣，脱胎换骨，毫不夸张。　　不是他洛希不擅长宫廷斗争，相反能获得紫罗兰家族的效忠，就是洛希以帝尸案成功换取的自由。　　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然后被古格薇尔以“学习治国为你好”的名义，学习神学、政治和历史。　　起初洛希并不在意，以为再用高三学习的劲头，这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现实是只要你肯学习，就有学不完的知识。　　洛希真的活成了高三学生，五点半起床，参政半小时，模拟处理奏章半小时，上早课，午自习，上午课，上晚课，晚自习，十一点半睡觉。　　古格薇尔会随时抽查作业和提问，稍有不用心就动辄打骂罚跪、抄写奏章、传报上下……周考、月考、年考等一系列小连招。　　洛希精疲力竭，疲于应付，算了一下万年来四百多位帝王的寿命，超过六十岁的竟然屈指可数，关键是古格薇尔也大不了他多少岁。　　以未婚来卡他继承帝位的流程，强迫他娶诺拉她娘家本家的女子，又在元妻人选上跟他斗法。　　这里没有庶子，庶子就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　　送上门来的美人他不下嘴，不是洛希是正人君子，是不敢下嘴，一旦他有后代，古格薇尔还会觉得这个大逆子有活着的价值吗？　　奥莉安娜敲门，洛希缓缓将画像收起，柔声道：“进来吧。” 　　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这是奥莉安娜熟悉的洛希，这让她既欣慰又心疼，她熟悉的殿下又回来了。　　“殿下，热水烧好了。” 　　“嗯嗯。” 　　洛希习惯性的颔首，在奥莉安娜的搀扶下，准备清洗身上的血污，大氅和其他衣物件件褪去，赤裸入水，水温刚刚好。　　“窝窝村的夏税将至，我记得全村上下两百三十五口，耕地合计三百七十二亩，五税一，剩下的粮食要扛到秋季收获，即使只喝粥，恐怕也不足以到秋季。” 　　“殿下，村里还有部分余粮，我记得村长汉克说过，五税一最怕的是大勺进小勺出。” 　　洛希睁了睁眼，看不清奥莉安娜的面庞，只感觉自己像是个残废，税吏如狼他一个庶民也管不了太多。　　“我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殿下只要不去那种地方，就不用担心吃喝。”奥莉安娜低声细语。　　“你看到了吗？”洛希突然问道。　　“看到什么？”奥莉安娜奇怪的反问。　　洛希三目注视眼前浮现的信函，立体魔方样式的封漆，最奇怪的是在洛希模糊的视觉中，这信函却是无比清晰。　　“没什么。”洛希并未多言，这让他想到伪神、魔鬼、恶魔等，正神不履尘，这种“神迹”也只有祂们会做了。　　【这是给您的第二次机会，作为代价，您需要献出一些东西作为筹码。】　　洛希发誓他从未见过这封信函，开口试探：“金钱、美女、爵位和布防图。” 　　“是觉得这些都太廉价了吗？”一连允诺钱财权势都未得反应，洛希冷冷笑道：“筹码？你不要世俗之物，那肉体可以吗？那灵魂可以吗？” 　　【你什么时候觉得你的灵魂不是我的的错觉？】　　洛希气笑道：“那我还有什么东西，这枚竖瞳可以吗？” 　　竖瞳和各种能力只不过魔药的副产品，刺激出灵性才是关键，但也是他手头唯一力量。　　【如您所愿。】　　如果能无害取出这枚竖瞳，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没能研究一下这枚竖瞳的能力，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 　　检察洛希殿下事后报告单　　观测员：黑鸢，　　日期：5月17日，　　目标行为摘要：　　累计涉及女子如下：琪亚娜……丽娜，均未孕，例外为米莉亚一人怀孕，根据调查，已系事前怀孕，为塔拉伯爵所致。　　07:32殴打村犬。　　批注：或发泄情绪，或为故意引导，取信未能实时跟踪。　　评价：等级B，不可放松。　　11:45搜出女仆私藏魔药并怒吼。　　批注：丧失人际关系处理能力，魔药待已查明，为花精灵魔药，监管体系无法瞬息镇压，未能阻拦后续行动　　14:08目标吞服不明药剂。　　批注：成分检测后，经查询为太目鱼之瞳，补充魔药效果：失明　　14:11-15:43目标剧烈痉挛，第三眼增生。　　批注：符合魔药该特征，未发现演戏成分。　　建议如下：事后以死囚实验，让黑鸢判断是否属实。　　16:20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语言如下。　　批注：灵性污染或已达阈值，情绪处于失控边缘。　　评估建议：目标已陷入肉体与精神双重崩溃，兼有财政危机，生存危机，认同危机，道德危机，建议下调监控等级至“观察性监视”。　　建议：资源向目标政治资源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