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十五章 别熬夜，明天还要上班

　　小芬听得眼眶通红，鼻尖都泛着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放下筷子。 　　“然后……然后她就消失了？”她哽咽着问，顺手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连微信都不回？” 　　丽丽靠在椅背上，盯着杯底残余的一点苹果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呜……这也太惨了！”小芬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随即赶紧捞起汤里仅剩的两片牛肉，“我也好想帮你啊！来，让我也帮你找找！” 　　“XX的”丽丽伤感地抬了抬头，“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草莓软糖——我一直带在身上，她最喜欢草莓味了。” 　　“哈哈，说到草莓，我知道一家点心店，贼喜欢卖草莓味的。”小芬吸了吸鼻子，大口扒饭：“所以……你后来还有去夜市找她吗？” 　　“去了。”丽丽苦笑，“现在每晚七点。站在那个水泥墩旁边，像个傻子。” 　　小芬沉默了几秒，看丽丽有动作，立马伸手，一把抢过丽丽面前快见底的杯子，“哐”地一下倒满冰凉的苹果醋，气泡滋滋往上冒。 　　“喝！”丽丽把杯子举起，“她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我XX就不信，只要一直找，就一定会再见面的。你也是，不能把自己饿瘦了！你看你，脸都小一圈了！” 　　“啊哈哈！我倒也不是故意挨饿的。”小芬小声附和着。“与其关心我，不如让姐姐我好好关心下你吧？” 　　丽丽愣住，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明明不含酒精，却好像醉了，“噗嗤”笑出声： 　　“你XX是关心我，还是心疼这桌菜被你一个人扫光了？” 　　“都有！”小芬理直气壮，顺手把最后一点炒青菜拨进丽丽碗里，“再说了，这故事这么感人，不得多吃点平复一下？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你也多吃一点！” 　　丘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像是试探说法的时机，语气小心翼翼的： 　　“既然小雨这个女孩明确知道魔法少女，就肯定是她了。” 　　丘咪的声音也随之应和： 　　“我也觉得，一定就是她了。” 　　小芬拿起手机问： 　　“你们说半天是她是她的，到底是谁？” 　　“不知道”丘特和丘咪异口同声地说。 　　“不知道？”小芬和丽丽异口同声地问。 　　“让我来解释吧？”丘特开始讲解，“其实在从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因为人类欲望过度的增幅，于是出现了大量的魔法少女。” 　　“嗯。”丽丽和小芬点点头。 　　“但是因为大量的魔法少女出现，也就迅速灭除了大量灾兽。”丘特继续道，“而大量的灾兽消亡，也就代表魔法少女会回归日常。” 　　“好事啊？”丽丽拿起杯子，掂了下，“难道魔法少女还黑化不成？” 　　“黑化是不会，毕竟魔法少女的魔力来源和灾兽是不同源的，一个代表贪欲，一个代表希望。”丘特认真地回答，“但问题是失去魔力的魔法少女，也就代表着——” 　　“使魔会消失！”小芬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既然魔法少女的存在只是为了拔除灾兽，就代表当灾兽全部灭除，所有魔法少女的魔力消失，使魔也会消失。对吧？” 　　“所以……”丽丽也反应过来了，“如果要保护使魔不消失，或者使魔本身不想消失的话。” 　　“就会刻意保护灾兽。”丘咪低声说。“变成了敌对状态。” 　　“放你XX的屁！”丽丽激动起来，“小雨不会是那种人！” 　　“都别激动！都别激动！”小芬连忙控场，毕竟这里就属她最懂人情世故了，“你们两个没结论就不要瞎激动啊！肯定不会是这一回事的，对吧？丘特你最好说是。” 　　“是的。”丘特附和。 　　“那你们说什么是她是她的，XX几个意思？”丽丽气还是没消。 　　“因为有一个左眼紫色星星状瞳孔的少女，”丘咪壮着胆子，声音依旧发虚，“装作行动不便的样子，在制造灾兽——” 　　“召灾的魔女。”丘特也壮起胆子，小心试探着说，“当然这个误会概率很大，应该，可能，嗯。其实我也在努力找线索。” 　　“不可能！她最喜欢魔法少女了！”丽丽声音很大，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如果她是……那我XX，我就站在她那边。” 　　“好啦！好啦！不要乱讲没有确认的事情！”因为害怕事情往离谱的地方发展，小芬立马转移话题，“我明天还要上班，丽丽也要上课对吧？咱们今晚就先这样吧？保持联系。” 　　“那就先这样吧，XX的，保持联系。” 　　“啊哈哈……那个……” 　　“X的啥？” 　　“这个结账的话……要不咱们……平摊？” 　　“XX的，走吧，我买过了。” 　　“谢……谢谢。 　　下次我请，嗯，一定。” 　　夜已深，回到家的小芬仰面躺在床上，胃里沉甸甸的饱胀感让她动弹不得。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问：“如果……有一只灾兽在呼救，我们能救它吗？” 　　“不能。”丘特回答，“再说，怎么救？” 　　“也是啊，怎么救？”小芬笑笑，“如果我说我想救呢？或者我答应过要救呢？” 　　丘特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片刻后回答： 　　“是之前那件事吧？那个掉入水里跑掉的不明对象。” 　　“不过那家伙，应该不存在了吧。”小芬翻了个身，不再去想那件事情。 　　“答应我。”丘特很严肃，“下次再遇到，一定要跑。” 　　“嗯，我肯定是跑的……” 　　“我怕你乱来。” 　　“怎么可能，我这么弱，除了跑，还会干什么？” 　　“答应我就好。” 　　“嗯，我答应你。” 　　小芬就这么睡着了。 　　记忆中的自己，好像眼皮才合上，连梦都来不及做，第二天的早晨就已经无声降临了。 　　手机设定的闹钟在不停重复，可是怎么也想赖床，多睡一会儿。 　　“啊，又要上班了啊……” 　　她不情愿地喃喃着，大冬天早起上班，确实让人感到折磨。 　　也许是昨晚太累，又睡得太短，小芬赖床比平时还久。眼看要迟到了，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匆匆出门——毕竟要去上班的便利店离家还有好一段路。 　　她一路气喘吁吁地跑着，却意外发现：或许是最近运动多了，身体竟轻快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笨重。连肚腩都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丘特，你说，我是不是变美了？”小芬心血来潮发问，“我还是不敢照镜子。” 　　“那怎么可能？”丘特也一副没睡醒的语气，“你一直都这样啊？” 　　“是吗？”小芬一下子低沉了起来，她其实就想被夸一下，又或者是想让丘特看看自己的努力有没有变好，“果然我还是没用的大人啊。” 　　“嗯？”丘特疑惑，“你一直那么美啊。” 　　“闭嘴吧，你早应该夸我了。”小芬低头笑笑，心里美滋滋的，“呵呵。” 　　“我是认真的。”丘特很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感觉。 　　“安慰下我就够了，哈哈。” 　　小芬难得带着好心情上岗，总算是没迟到。虽说早班只有她一人负责开门，来早来晚，其实都没人在意。 　　她把昨晚缺货的货架一一补满——泡面、薯片、能量饮料，还有那几排总是卖得最快的辣条。动作熟练，手指在条形码扫描器上轻轻一划，嘀的一声，连清晨也扫进了系统里。 　　店里还没什么客人。晨光从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靠在收银台边，望着窗外偶尔驶过的单车和遛狗的老人，一时有些发呆。 　　“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暴富呢？”小芬小声嘀咕，“年底的房租也很难办呀。” 　　丘特亮起屏幕：“你要不再看看，网上有什么工作？” 　　“原来你还能上网啊，”小芬惊奇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招聘软件，“你也太方便了吧。” 　　丘特不好意思地小声：“用的是你的流量，好像快没钱了。” 　　“我XX，你别给这残破不堪的生活雪上加霜啊！” 　　上午十点，学生模样的少年来买辣条，一边扫码付款一边抱怨考试太难； 　　正午，常来的上班族大叔照例要了两个饭团和一瓶乌龙茶，笑着说“小姐姐，今天也是你当班呀？”； 　　下午三点，一只流浪猫趴在店门口晒太阳，小芬偷偷塞了半根火腿肠出去，丘特在她耳边警告：“小猫咪不能吃太多含盐量大的东西。”她噗嗤笑出声，引来路人侧目； 　　四点一过，校服的蓝白身影就从街角涌了过来。 　　最先冲进店门的是三个扎马尾的小女孩，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阿姨！我要草莓牛奶！”“我要海苔味薯条！”“还有那个新出的果冻，魔法少女的闪卡！” 　　小芬笑着点头，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货。收银台前很快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人踮脚够不到柜台，有人为最后一包巧克力饼干差点打起来，还有个小男孩偷偷把橡皮糖塞进袖子，她假装没看见。 　　等临时忙完手头上的结算，小芬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下腰，假装整理货架：“小朋友，喜欢这个糖的话，得付钱哦。” 　　男孩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把糖掏出来，结结巴巴道歉。小芬没责备他，反而笑笑：“下次想吃，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喔。” 　　喧闹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夕阳把玻璃门染成橘红色，孩子们才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糖纸、几枚粘在地上的硬币，和空气中残留的辣条与汗的味道。 　　小芬一边拖地一边抱怨，额角沁出细汗。 　　重新收拾完，她直起腰，望向空荡下来的店面。 　　昨天总觉得这群孩子吵得头疼，可今天看着他们为一颗糖果欢呼的样子，竟觉得有点可爱。或许是习惯了吧，这种糟糕透的生活。 　　“或许就这么一辈子，也不算太差。”小芬拖干净最后一块地板，顺手把促销立牌摆正。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接待偶尔下班买些零碎的打工仔，大部分人都匆匆赶回家吃饭去了。 　　“丘特。”小芬趴在收银柜台上，声音很小，几乎被店外的车水马龙覆盖，“喂，丘特……你说，我这样碌碌无为地过下去，是不是也挺好？”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丘特没立刻回答，而是顿了顿： 　　“只要是你想要的生活，那都是好的。” 　　“想要的生活？”小芬透过店门，看着归家的孩子，看着情侣牵手路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银机边缘的划痕，“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有吗？想要一个欢声笑语的家……有吗？” 　　笑着笑着，声音变得干涩又短促：“都这把年纪了，是不是就要强迫自己去接受孤独了呢？” 　　“你问‘有吗’，可你从来没真正去找过啊。”丘特回应。 　　“找？怎么找？”小芬反驳。 　　“比如接受一个你不喜欢的工作，和喜欢你的人一起。” 　　“我什么时候没接受过不喜欢的工作？我什么工作都干啊！但是有给我机会的吗？” 　　“比如那家甜品铺子……” 　　“工作明显不适合我啊？我一个老阿姨去青春靓丽的地方叫卖？你说的是那个死贵的甜梦糖铺对吧？” 　　“所以你在逃避什么呢？” 　　“……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敢， 　　不敢去太甜的地方。” 　　“不要认命啊喂……” 　　万家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小芬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内，望着街对面——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爸爸从背后递过去一杯水。灯光暖黄，连影子都显得亲密。 　　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这满城的幸福轻轻压住了呼吸。 　　“越看别人的光，越觉得自己暗。”她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今天，没有灾兽吗？” 　　“别把生命的意义一下子都寄托在魔法少女上啊！”丘特着急反驳。 　　“什么嘛……”小芬最后再整理好货架，拍了拍衣服，“我只是觉得，哪怕就实现魔法少女的价值也不错。” 　　“许久之前，也有一个那么说的女孩子，你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吗？”丘特冷冷地问。 　　“怎么样了？肯定是做了很多好事，默默成为城市里的英雄了吧！”小芬看似敷衍地笑着，其实心里无比地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那是她所向往的最后归宿。 　　“那名少女，成为了召唤灾厄的魔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