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观天录 · 第六十章暗影再现

　　问道在道观里住了三个月。　　每天听白云讲故事，打坐，看星。　　三个月后，他决定继续走。　　“去哪儿？”白云问。　　问道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该走了。” 　　白云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说，“记住，有人在等你。” 　　问道背上行囊，走出道观。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白云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问道忽然问：“师父，您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白云笑了。　　“你说呢？”他反问。　　问道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深，像是藏着无数的岁月。　　他忽然明白了。　　“谢谢您。”他说。　　白云点点头。　　“去吧。”他说。　　问道转过身，大步离开。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去。　　道观已经看不见了。　　但白云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一直站着。　　问道继续走。　　走了很多天，走到一片荒野里。　　就是上次遇见影子的那片荒野。　　他停下脚步。　　荒野中央，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它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问道握紧怀里的两块石头。　　“你又来了。”他说。　　影子点点头。　　“你又来了。”它说，“我也又来了。” 　　问道问：“你想怎样？” 　　影子说：“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影子指了指荒野深处。　　“那儿，”它说，“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它们也想被照亮。” 　　问道愣住了。　　他顺着影子的手指看去。　　荒野深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很多黑影。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它们在动，在挣扎，在看着他。　　问道问：“它们是谁？” 　　影子说：“是被抛弃的命运。”它说，“那支笔写故事的时候，只写它想写的。不想写的，就扔了。扔了无数年，扔了无数个。” 　　它顿了顿。　　“我是被灵华子照亮的那个。”它说，“但它们还没有。” 　　问道沉默了。　　他看看那些黑影，又看看怀里的石头。　　两块石头，够吗？　　影子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够。”它说，“一块石头只能照亮一个。你有两块，只能照亮两个。” 　　问道问：“那其他的呢？” 　　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那些黑影，目光复杂。　　问道也看着那些黑影。　　它们在挣扎，在蠕动，在发出无声的嘶喊。　　他忽然想起灵华子。　　那个照亮暗灵的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心口在发热。　　不是石头发热，是心口本身在发热。　　他忽然明白了。　　“我自己也可以。”他喃喃道。　　影子愣住了。　　“什么？” 　　问道抬起头，看着那些黑影。　　“我自己也可以照亮它们。”他说，“不用石头。” 　　影子问：“你怎么照亮？” 　　问道说：“用我自己。” 　　他迈步，朝着那些黑影走去。　　影子想拉住他。　　“你会死的！” 　　问道回头，笑了笑。　　“死过很多次了。”他说，“不在乎多一次。” 　　他继续走。　　走进那些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