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灵之界。 收拢如柱,张开如盖。 刚进傘界,便是傘骨山。 青山环抱,色如新漆,似乎生命的喧响无所不在,再悲伤暗淡的灵魂都会如沐春风。 这里,每一个生命,都是灵湫月撒下的,它们在这里孕育发芽,历经百年、千年、万年、百万年、千万年的磨砺,被暴风骤雨的洗礼,终雄霸一方,拓长成茂盛葱茏参天大树和春意盎然的生命。 “走吧,那两把傘的家,就在山下的城镇中。”灵湫月向山下飞去。 傘云城。 到处弥漫桐铃花香。 天,阴沉沉的,没有下一丝雨,却起着大雾;城中,雾,蒙蒙的,风,凉凉的。 城镇很老,房屋全部呈各种花型的傘状,傘下,是榫卯技术的天花板,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不一样的油纸傘。 伞骨为竹,竹报平安,寓意节节高升;伞形为圆,寓意美满、团圆、平安之意。 每家每户,都有,未完成的傘骨,未上色的傘身,未上色的伞体,为刷桐铃花油~ 然而,更多的还是,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完整的伞体,那些傘,在完成的最后的一刻,有了自己的伞灵。 油纸傘中凝怨黛,丁香花下湿清眸。 城中,一步一风景。 到处可见的傘灵,撑着自己本体的油纸傘,走在彷徨悠长又寂寥的巷口、石板街、断桥上;然而,这些傘灵,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它们是映照着过去的记忆。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一声声孩的声音。 “小伞灵,你们手里的棒棒糖,谁给的,她在哪,能告诉我哦,我这还有糖葫芦呦。”禹笙歌可谓是将葫芦摊都搬出来了。 “你是说罗哥哥鸢姐姐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吗~” “他们去了伞花丛~” “你怎么抢我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有座山,山那边就是伞花丛的,可美了。” “这些,都给你们了。”禹笙歌道。 “真的,谢谢哥哥。”孩童举着糖葫芦继续嬉闹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伞花丛。”禹笙歌说罢便顺着前方的路,走下去。 走渐渐,变成了跑,跑变成了飞。 伞花丛。 一片雪白,像极了蒲公英丛。 灵湫月没有再踏步。 他轻声道:“我,就不去了。” 然,禹笙歌却没有听见,他大步如流星,向那熟悉的身影,跑去。 “風——”他迫不及待喊道。 “歌儿?”杀冰風来不及想,眼前人便扑向自己,抱了过来,“你,你怎么来了。” “想你,所以就来了。”禹笙歌紧紧抱着杀冰風,“怕你,不要我,所以,这次我来寻你。” “禹,笙,歌,你去找他了。”杀冰風嗅到了那丝气息。 神裳就在一旁,突然她感觉到了,渐渐离开的灵湫月的气息,刚准备开口。 “我~”禹笙歌话语未落。 杀冰風便霸道的深吻了上去。 神裳瞬间亚麻呆住。 瞪着两个大眼睛,内心,心花怒放不可言表……立马,发出两条忘川藤蔓将那两把伞,活生生拽走,消失在两人面前。 “痛。”禹笙歌被灵湫月咬到不禁发痛,抓住他的腰,挣脱出杀冰風的灼热唇。 “痛,才是惩罚。”杀冰風带着致命的霸道,攥住他的手腕,继续发泄。 禹笙歌往后一退,两人倒了下去。 花丛很深,刚好盖住了视线。 另外一边。 灵湫月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虽然,荒诞诡谲。 但是,缱绻艳丽。 “等等,你若走,捎上我呗。”神裳立马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灵湫月。 “小神裳?”灵湫月轻唤道。 “是我。”神裳并排走着。 “神祖没来?”灵湫月道。 “哦,他来了,不管他。”神裳道。 “他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他若离开~”灵湫月停下脚步,看向尸罗。 “啊,忘了,罗儿,你带着鸢儿去城里等冰風,同他们说一声,我就先离开了。”神裳说罢跨上灵湫月消失在伞花丛中。 “去哪,人界?神界!”灵湫月道。 “你家。”神裳打了一个哈欠道。 “我家?”灵湫月闭上眼睛施展法术。 瞬间,两人传送到了灵界。 海棠殿。 “真美。”神裳抬头看着熟悉的拿棵巨大海棠树。 “小殿下若是当说客,那便自行离来吧。”灵湫月说罢走进那宫殿。 刚踏入殿门口,被神裳一根忘川拽了回来。 “你,你做什么。”灵湫月被束缚在半空中,海棠花簌簌摇曳着。 “想要活命,别动。”神裳说罢盘膝而坐,坐在半空中,指尖快速掐诀。 “你,你是~”灵湫月怔住了,突然一丝霸道力量涌入体内,渐渐周身被不尽花和海棠花包围,形成一朵巨大不尽绯花。 花合,将灵湫月紧紧包围。 “灵湫月,熬过这刮肉剔骨之痛之夜,便可重塑仙体,突破桎梏入神籍只在瞬间。”神裳闭上眼睛,指尖银色生命力不停的输入那朵含苞待放的不尽花。 “轰隆隆~”天劫而下,直径劈来。 神裳起身,刚准备迎接天劫,尸糀一袭黑羽衣落在她面前。 银发黑羽,赤脚而落,黑色眼纱带,随飞而飞。 “尸,尸儿,你不是在伞灵界吗。”神裳道。 “裳儿,你救他,这其中因果,你可曾想过。”尸糀轻轻伸出那修长白皙的手,为她遮挡着她头顶天劫。 “~啪啦。”那天劫落在尸糀手背上,犹如一滴带电调皮的水滴,它好似很兴奋,在指尖跳来跳去,随后便消失了。 “渊他~”神裳小心翼翼问道。 “他跟我,同心。”尸糀道。 “他若真消散,笙歌会再次难过,不止笙歌,还有很多人,都会为他难过。”神裳淡然一笑,“我身上的因果,不差这一点。” “傻瓜。”尸糀佛袖,静静地站在神裳身旁,再次伸出手,为她遮挡,“想做什么,那便做吧。” 神裳一笑,闭上眼睛,再次施展她的不尽重生术。 她只觉得,头顶,像是在放仙女棒,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不,不痛吗?”神裳盘腿而坐,抬头看向尸糀,问道。 “它只是我九千万年前在上界,留下的其中一道法则罢了。”尸糀回道。 神裳尴尬一笑,“哈哈哈。” 突然,噗的一声。 “人呢。”神裳瞪大两只眼睛,看着瞬间消失的花和人。 “是他的气息。”尸糀道。 “谁?”神裳疑惑道。 “天帝,风羲,他隐藏了气息,你察觉不到在所难免。”尸糀道。 “我草了,在我眼皮底下,就~就带走了~我~”神裳起身,手掐腰,指着天上。 “放心,他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他们很久没见了,让他们好好聚聚吧。”尸糀道。 “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聚的。”神裳手环胸,气不打一处来。 “若有一个你爱到疯魔,爱到死去活来,却没得不到的人,时隔很多年,他突然回来了,你会如何。”尸糀道。 “啊?算了,回家。”神裳耸了耸肩,看了看那棵含苞待放的海棠,突然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