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面两句话时,纳兰流嘴角微微抽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往下看完整体信息后,他的瞳孔猛然一震,目光紧紧盯着信息内容,内心一下子宛若遭受晴天霹雳。 明晚,黄河长廊见证谪仙临尘?! 华莹雪真切的提到了谪仙! 此时手机刚开机一会,对方居然恰逢时宜的发来这样一条信息,不得不让纳兰流内心震动。 宛如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四周往来的行人。 出于本能反应以及内心的直觉,纳兰流只是不自觉的看了四周一眼便从人群中收回目光,心中忍不住沉思起来。 按照陈诗瑶所说,华莹雪将他抛弃之后做的那些事完全超出一个正常当事人的所作所为。 且,对方此时发来的短信里明确指向谪仙的存在,不得不让纳兰流浮想与猜疑。 难道关于监控视频里的存在她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她对这一切的走向与结果早有预料,甚至了如指掌。 纳兰流越是往深处联想,脊背不自觉冒冷汗,直感发凉。 一时间,性情贪玩、刁蛮、娇俏的华莹雪在纳兰流眼中渐渐地变了模样,变得诡秘朦胧,让他看不透,像蒙上一层厚厚的云雾。 事实上,纳兰流看到短信之后,内心的各种思绪与猜疑只是一闪而过,他向四周观望一眼就已经回拨语音通话。 但是,对方没有接通。 接着,纳兰流又拨打视频通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电话的另一头死气沉沉,像是刻意不与他通话,又宛如人间蒸发一样。 最后,纳兰流无奈的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而后目空一切,踏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被牵扯到命案这样的大事中,但现在已经抽身出来,日子还是要继续,回到正常生活的轨道上。 昨晚的命案正闹得满城风雨,他这一身校服,身在人流中实在醒目不过,途中不少人在远处时不时偷偷看向他后窃窃私语,也有人悄悄地偷录视频、拍照。 对于他人的异样举动,纳兰流不管不顾,选择视而不见。 不久之后,纳兰流乘公交车来到城北,在车站下了车之后,直接走进一片老旧的坊市。 这里较完善的保留了这座城市原貌的古旧景象与过去的文化风貌,有传统的技艺在巷子里流芳、有青砖在岁月里褪去了老皮、有黛瓦在厚厚的青苔下沉眠…… 随着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这片坊市也成为了名气不大不小的传统文化旅游景区,白日里常有游客足迹于此。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灿烂,坊市里极其热闹,家家户户大门敞开,生意火热,游客往来不断。 踏着古旧而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纳兰流穿梭在人流中,经车熟路,在巷子里七弯八拐之后,他顺着巷子往前注目,看到自己住的房子正对着他,一如往常的敞开大门。 上午的阳光恰好跨门而入,可以看到里面挂满字幅字帖,部分字幅正徜徉在光彩之下,摆放在屋子中间的桌案上几乎被字幅淹没了。 大门一如既往的开着,然而,此时的纳兰流非常不像一如既往那般轻松的回家,想就此转头撒丫子奔逃。 因为他始一看到那栋房子时,一同映入眼底的是,门口那里还坐着一个让他畏惧、满脸横肉的年迈老头。 老头子平时老眼昏花,今天两眼显得格外的矍铄。 事实上,纳兰流出现在这条巷子时,老头子一眼就看到他了,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一身校服的纳兰流出现在人流中,老头子反应比往日都灵活了不少,当即起身往屋里小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一根大木棍,正在门外往屋里张望看字幅的几个游客见此都不自觉的走开了。 老头子一副伸不直脖子的样子,一对老眼蕴含怒意往前直视,两边肥胖枯黄的腮帮子下垂,几乎要把整个嘴巴藏起来,手上提着一杆成人高的扁担杆,站在门口,等着出现在远处的纳兰流主动靠近。 看到老头提着棍子站在门口,纳兰流不自觉的停下步子,不敢再继续上前了,提心吊胆,心想着距离还远,现在跑肯定来得及。 不过,纳兰流只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表现出一副豁出去大干一场的狠劲,大步上前。 然而,还没走几步,他又蔫了,步子越迈越没劲,但他没有就此却步,仍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上前,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巷子里的一些熟人以及游客无不注意到了这对一老一少正在隔空对质,人人都闻到一股类似腥风血雨的味道来。 邻里的商铺老板与这爷俩相熟,但都知道老爷子脾性,有心想劝慰,但给十个胆子也不会有人敢上前与正气头上的老头说话。 这时,纳兰流旁边商铺里走出来一位约摸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鬓角斑白,妇人神色担忧,好意提醒道:“小流啊,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今早来了一男一女的警官找过老爷子和老婆子,了解了你的情况,他们见老两口担心,告知说你没事,现在老爷子正气头上,你还是先出去避一避,等他气消了再回来。” “李阿姨,店里有客人,您回去招待客人,我不怕他。”纳兰流话音充盈着与亲近之人才有的随意,听不出一丝见外的味道。 教书老爷爷过世后,纳兰流独自一人在村落里过着无依无靠的生活。 直到两年前拼命考上这座城市里的一所高中,也是教书老先生的过去与这片坊市有些渊源,便一个人搬到这里来住。 这两年,纳兰流住的那栋房子正是教书老爷爷特意嘱咐,是留给他的,不然他也不会卖命似的考上市里的学校。 据说当年老人家还在这栋房子开过书法学堂,也曾名气远扬。 听坊市里老一辈的人说,教书老爷爷并非生在这里,当年他从外地而来,买下这栋房子,办了学堂,教了十几年的书法后,又离开了,只留下了空房子。 现如今,这栋房子已经完完全全的交到了纳兰流手中。 住在这片坊市的老一辈人都是教书老爷子曾经的故交,也许因爱屋及乌的缘故,纳兰流搬到这里之后,很多人都对他照顾有加。 尤其是隔壁的一对老人,两个老人平日都做着传统的小吃生意,他们的一双儿女常年在外工作,不是逢年过节,很难有机会回来一趟。 纳兰流搬到这里住之后,两个老人将他视如己出,生活上对他的关心近乎无微不至。 老头子对他十分严厉苛刻,动不动就呵斥教训,比亲后人还亲,亦或者说,不是亲的管束打骂起来便不用在乎死活,纳兰流时常不服管教,但骨子里是畏惧老头的。 老奶奶则完全不同,她很慈爱,每次纳兰流被老爷子呵斥或者打骂,都是她站出来维护。 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老奶奶一人见不得他纳兰流受委屈。 此时此际,走在巷子里平坦的青石板上,纳兰流宛如爬涉十万大山,步履维艰来到距老爷子两米开外停下,然后他支棱起精神,一副死不服软的烈性,杵在那里不甘示弱模样,与老头小眼瞪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