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渐暖

第十九章:没有说完的话

  刺痛!   燥热!   一种试图咆哮却无法为之的无力。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一束光从楼梯口直刺而来。   “你在那儿做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   保安逐渐走近。   手电筒的光束照射在破碎的玻璃上。   月亮不见了。   “你是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   “三班,班主任戚强国。”   保安拿出手机,翻找着。   我也不知为何他会有班主任的电话。   哦,戚强国是年级主任来着。   “喂,戚老师吗?我是我们学校保安。”   “你们班有个学生把教室玻璃砸碎了。”   “你叫什么?”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屈尘。”   “他说他叫屈尘。”   保安将电话递给我。   “喂,戚老师。”   “人没事吧?”   “没事。”   “要是受伤了,你就先去医务室吧。”   “嗯,知道了。”   “行,那你先回宿舍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好。”   我将电话递给保安。   “喂,好,好。”保安转过头,又对我说道,“你去吧。”   那天的疼痛早已忘却,依稀只记得手上的血不停的流着,还闪着光。   我想着还是去一趟医务室吧。   雨还在下着,打在我身上,凉凉的。   我走下楼梯,此时已没有杂乱的步伐打乱我的心。   我路过一个无灯沉默的教室,左侧是传来哗啦声的小湖,回首是空旷的操场,操场上没有一道身影。   树木是静默的,红旗是暗淡的,天上看不见星星,耳边听不见鸟鸣。   我身边却布满了数不清的眼睛,有男有女,看见我便窃窃私语。   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他们似乎在害怕我。   医务室在女生宿舍楼下。   不少人路过,匆匆忙忙,似乎还有人惊呼我的名字,可是一转头,便不见了。   医生找来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走那些星星,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月亮并没有在我手上。随后先用碘伏擦拭,最后找了一个纱布在我手上包了几圈,还算美观,不会再吓到别人了。   我回到宿舍,他们已经熄灯上床了。   “屈尘,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被老师叫去有事的。”   “哦。”   “嗯。”   多无趣的对话,我记得一清二楚。   没人注意到我手上的纱布。   来到窗户面前,我抬起手,欣赏的白色的纱布,却发现小皮筋仍不知死活的挂在那里。   我急了眼一下,一把拽下它,扔出窗外,让它也感受下窗外这冰凉的雨。   记忆中我很快便睡下,大概是累了,绝不是病了。   第二天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黏糊糊的感觉。   纱布不知何时掉了,我环视一圈,纱布躺在床边,四周没有血迹。   室友们早已去洗漱,我下了床,将纱布扔在纸篓里,右手却十分胀痛。   只好用左手了。   慢了很多,于是早饭便没空吃了,悠悠的朝教室走去。   洗净的天空绽放蔚蓝的色彩,片片枯黄的落叶飘荡在其中,石青色的板砖略有些潮湿,我手上那团黑红藏匿于这一幅画面中。   走进教学楼,走上楼梯,走出了这一片喧嚣的世界。   走廊上的玻璃,仍放在原处,路过的人群在里面找不到月亮,只能感叹一声,便又离开。   来到后门前抬起手,看了看月亮呆过的地方,血肉模糊。   转过身惊落了我一地凄美。   温婉站在我的课桌旁,披散的长发,湿润的眼眶,那颗泪痣又增添了几分动人。   看到我的一刹那,她的两行泪水顺着脸庞流下。   我一步一踉跄地走上前,艰难的伸出右手,试图抓住她颤抖的手臂。   她后退了。   “为什么?”   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最后一转身跑回座位,趴在那里,凌乱着发丝。   和那天不一样,她没有捂住耳朵,只是将头深深的藏在自己的怀抱中。   “屈尘。”   门外传来呼唤,果然是班主任。   “你出来一下。”   我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温婉,看了看教室外的班主任,在那个学生时代,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缓步走出教室,看不到身后的她。   “屈尘,你昨晚干什么的?”   “我…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   “嗯,感觉成绩一直在下降,这次又没考好。”   “其实成绩对我们来说都是小事,只要你努力了,真正的学习了,坚持下去,成绩肯定会提高的。”   “嗯,知道了。”   “等会儿我叫你爸带你去大医院拍个片子吧。”   “哦。”   “不是因为温婉的事吧?”   “不是。”   “嗯,回去吧。叫王浩浩把玻璃扫一下。”   “嗯。”   可我刚回到座位,相老师到来了,与班主任聊了几句,便开始了早读。   我坐在板凳上,抬头便是同学们慵懒的面孔。   还有趴在桌子上的她。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我开始回忆起温婉的点滴,顿时觉得生不生日的,都无所谓了。   我应该向她道歉。   我必须向她道歉。   然而班主任说了,等会我的父亲要接我去医院,可能时间并不够了。   写张纸条吧。   我掏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道:   “温婉,请原谅我的幼稚与冲动,对不起。”   哎呀,这个是我第一次给女生写纸条的,不知道这样写对不对。   我本想着直接递给她,然而这时相老师却一直站在我的身侧,我迫不得已在那读书,   门外传来轻扣的声音,我转头望去,姐夫?不是我爸来的吗?哦,他上班了。   那倒没什么了,我站起身,趁着相老师与我姐夫聊天,我将纸条放在她的桌面。   匆匆一瞥,似乎没哭,还好还好。   她头顶的发丝又乱了。   我离开了。   我去医院拍了片,没有大碍,简单处理,便返回学校。   家里没人祝我生日快乐。   回了教室已是中午午休,我来到座位旁,看见书上放了一张便利贴。   嗯,这应该是回信。   上面写着:   “不可能,我原谅不了你的……”   一句没有写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