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渐暖

第二十章:不可能

  我静静的坐在那,纸条似乎不在桌上,它刻在了我的眼睛里,望向哪里,哪里都是“不可能,我原谅不了你的……”我一直等到了,他们起床,读书,写字,吃饭,回来继续读书。   可那张纸条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我面前,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从它身上读取不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就像我除了知道婴儿是男是女,我一切都不知道。   很纯粹无,论是纸条还是婴儿。   婴儿会笑,会哭闹,你能看得出来。   纸条不行,除了那句不可能,就是原谅不了,甚至话都没有写完。   我应该当面沟通,纸条上解决不了问题。   我想着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纸条了。   看着面前的这张纸条,我越来越气,不知是那句绝对的话语“不可能”,还是连话都不愿写完的那六个点。   ……   连话都不愿写完?连沟通都不愿意?还是早就不喜欢我了?   我猛然抬起头,收缩的眼瞳里倒映了整个教室。   没有写字的黑板,没有垃圾的纸篓,没有睡觉的赵某王某。   我在哪里?   教室!   窗外的天气?   晴天!   耳边什么声音?   书声!   语文老师在干嘛?   巡视!   好熟悉!这一切都好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我知道了!是那该死的什么定律!   快!破绽!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疯狂的环顾四周,黑板,纸篓,同学,书声,课本。   不对,我的桌子上突兀的放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不可能,我原谅不了你的……”   破绽在这!快,撕碎它!   我颤抖的拿起纸条。   耳边的书声消失了,只是传了耳鸣。   右手拿住纸条,左手轻轻一拽。   “呲呲呲。”   纸条缓缓分离。   我长舒一口气,世界慢慢平静。   我突然用劲。   “撕拉”一声。   耳边仍是朗朗的书声,眼前仍是干净的书本。   世界恢复了,我逃离了那该死的定律,不过唯一牺牲的是那张拯救我的纸条。   我将分离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默写全诗”,书声停止了。   我抬起头看向温婉。   “嗯,晚自习放学去找温婉当面道歉吧,不要用我饱含感情的演讲求得她的原谅。”   树叶落了一片又一片。   终于晚自习结束了。   大家收拾东西,匆匆回去。有人聊到“降温了,明天多穿点衣服吧。”有人聊到“明天体育课千万别被占了。”有人聊到“温婉,你最近都在忙,成绩下降也很自然。”   我到了温婉面前。   “温婉,我有事跟你说。”   她的闺蜜识相的走开,临走前不忘加上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收拾的很慢,将很多零碎放在包里,有棒棒糖,有小皮筋,还有一个小盒子。   “那个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太幼稚了,我发誓以后都不会了,我们能不能……”   “不可能。”   她“啪嗒”一声拉上书包拉链,转头离开,脚步声混入人群,我找不见了。   “哎?”   我有些诧异,有些不理解,有些不知所措,我转头看向教室后门呆呆的望着。   是我说话不够真诚,还是男人的誓言都不可信?我话都没有说完啊。   如果写成字,又是那该死的六个点来代替。   “你说,会不会她突然从后门钻出脑袋,然后笑着对我说道‘走啊,笨蛋,你还在等什么呢?”我幻想着。   果不其然,后门探出半个身子,男人的。   “咦?教室里还有人啊,我正准备关灯呢。”   探出身子的那个混蛋是赵子卿。   “滚!以后我关灯。”   “你关就你关嘛,干嘛这么大脾气?”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关的灯。   第一天,满怀期待的我落空了。   周二晚自习我仍旧去找她,上一次没有理清思路,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事情原委说清楚,然后真诚的道歉,大声的说爱你。   “温婉,其实我那天……”   “不可能。”   该死的六个点……   我待在教室下定决心先练习几遍。   先认错:“温婉,对不起。”再讲原因:“那天我本来找人吃饭,一起提前过生日,结果没人理我,晚上我找你要小皮筋你又不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所以才生气冲动了。”再给予保证,不能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么幼稚冲动了。”不对,把幼稚去掉,然后再大声说爱你!   “温婉,我……”   “怎么还不关灯啊!”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   “滚蛋!”我一拳拍向桌子,尚未痊愈的伤刺痛着我的心脏。   咦?好像轻松多了。   不过来不及多想,再不回去宿舍怕是要迟到了。   我关上灯,离开了。   周三晚自习,我依旧拦住了她。   调整好情绪,整理好思路,音调不能太高。   “温婉……”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情绪似乎没有调整好,音调也有点高了,而且她多说了一句“不可能”呢。   在她离开教室之后,我握紧拳头对着桌子砸了两拳,顿时轻松多了。   周四晚自习,我照常拦住了她。   “温婉,对不起,我能不能复合啊。”我甚至没注意自己说的话。   “不可能,”跟之前一样呢,没什么区别。   干净利落,扭头就走。   那天晚上老师拖堂走的比较晚,不过我没有担心迟到,我就跟宿管说老师拖堂了。   我坐回座位,我要尝试一种新方法。   上次锤桌子不够痛,我试了一样新东西“有着硬壳的本子”。   我把所有有坚硬外壳的书本都摆在位洞里。   一拳上去。   这痛感,很舒服。   又是一拳。   再一拳。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姓赵的,我等会会关灯的。”   我说了一句,又打了一拳。   不知打了多少拳,有些累了,关上灯回了宿舍。   周五也一样。   “温婉,对不起,我……”   “不可能。”   打拳。   或者说,自残。   周六一样。   “不可能。”   我还没有开口。   继续自残。   周日一样。   “不可能。”   我仍旧没开口。   继续吧。   “哎,打断一下。”   喝着啤酒的王浩浩突然打断了我的回忆。   “怎么了?”   “其实你就是,就是打拳的时候,还有就是拿刀划手臂的时候特别可怕。”   “哦?是吗?”   “对,班上的人基本上没几个敢靠近你,更没人敢劝你。”   “其实都是小事,我还差点自杀呢。”   “哎,不至于。”   “所以后来就休学了。”   “因为这个?”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