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18章下一个是你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震撼，从他紧握着碎片的右手猛地炸开！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强行唤醒了一瞬。　　紧接着，沈临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圈坚硬的水泥，就在他们眼前，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露出一个边缘光滑得诡异的圆洞。洞的另一半是邻居家同样老旧、堆满杂物的卫生间。　　没有声响，没有尘土，就好像那个洞本来就存在一样。　　李默自己也傻眼了，眼前好端端的一面墙竟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而有一个脚步声正往卫生间靠近。　　“这个门怎么是反锁的？他们应该就在这里。”门外传来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　　一堆的脚步声正往这靠近。　　“快，来不急了！”卫生间门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李默一把将吓傻的沈临推进洞里，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过去。　　就在他们跌进邻居卫生间的下一秒，自家卫生间的门被轰然撞开！碎裂的木屑飞溅进来。　　李默不敢停留，拉着沈临，蹑手蹑脚穿过邻居漆黑的客厅，从正门溜出去，然后飞奔下楼，一头扎进夜晚的寒风中。　　两人在寒风中狂奔了三条街，直到肺像要炸开似的，才在一条背巷的垃圾箱后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临抱着膝盖发抖，眼泪又涌了出来，“为什么要跑？那些人是谁？家里……家里怎么办？” 　　李默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看着掌心。碎片安静地躺着，冰凉。　　“我不知道。”他声音嘶哑，“那条短信……还有刚才那些人……” 　　“万一是恶作剧呢？！”沈临突然激动起来，“万一是谁的恶作剧呢？！我们就这样跑了，家怎么办？！爸妈刚走，家里万一进贼——” 　　“那你怎么解释墙上的洞？！”李默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那洞怎么来的？！” 　　沈临噎住了。他想起那个凭空出现的、边缘光滑的圆洞，脸色更加苍白。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颤，“哥，那是……那是什么？” 　　李默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不对劲。自从好兄弟沈景澄出事开始，就不对劲。再是舅舅舅妈出事，就更不对劲。从他在书房找到这枚碎片开始，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鼎峰。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李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最后在离老城区几公里外的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最便宜的单人间。房间狭小潮湿，一张床，一张桌子，墙壁发黄。　　沈临缩在床上，用被子紧裹着自己，身体还在轻微发抖。李默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盯着手中的碎片。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指甲盖大小，银灰色，表面有些模糊的纹路。舅舅是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试着把碎片凑近台灯，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很古老，很复杂，不像现代工艺。翻过来，背面似乎有个极其微小的残缺符号，像半个眼睛，或者像……像半个钥匙孔？　　钥匙孔？　　李默猛地想起，舅舅的笔记本里提到过什么“老宅”“残铁”“古纹”之类的词。舅舅是一个古玩爱好者，而这枚碎片应该是他从古玩市场淘的。　　而在家里附近，最近的古玩市场也是他最常去的，便是西街的古玩市场。而且舅舅舅妈出事的地点，也在西街。　　脑中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清晰。　　——这碎片，是祸根。　　舅舅舅妈因它而死。那些人，是来抢它的。　　而现在，他们盯上了他和沈临。　　“我们不能回去。”李默低声说，“至少现在不能。” 　　“那要躲到什么时候？！”沈临带着哭腔，“我明天还要去学校补课……” 　　“课别上了。”李默斩钉截铁地说，“这几天先请假。先等风头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李默打断他，语气严厉，“沈临，你听好。舅舅舅妈死得不明不白，家里被翻得底朝天，今晚有人拿钥匙开我们家们——这绝对不是巧合。我们现在回去，就是找死。” 　　沈临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没再反驳。　　接下来两天，他们像两只惊弓之鸟，躲在旅馆里不敢出门。李默用手机查“金属碎片”“古老纹路”“西街老宅”，但网上信息寥寥，只有几篇语焉不详的都市传说。　　第三天下午，沈临开始发低烧，脸色苍白。　　“哥，我难受……”他蜷在床上，声音微弱。　　李默摸了摸他额头，有点烫。“可能是着凉了。你好好休息，我去买点药。” 　　“别走……”沈临抓住他手腕，眼神惶然，“我、我害怕……” 　　李默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一软。“我不走远，就在楼下药店。很快回来。” 　　他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匆匆下楼。旅馆对面就有家小药店。买完退烧药和消炎药，他正要往回走，余光瞥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型……和那晚楼下那辆很像。　　李默心脏一紧，立刻转身，绕进了旁边的小巷。他不敢直接回旅馆，在附近兜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从旅馆后门溜回去。　　推开房门，房间里安静得反常。　　“沈临？”李默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床边——沈临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沈临？”李默伸手去推他。　　手指触到的皮肤，冰冷僵硬。　　李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临？！”他猛地掀开被子。　　沈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色青白。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脖子上，有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勒痕。　　床边地上，掉着沈临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