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第21章 双刃裂雪寒光迸（中）

　　“举盾——”张悍嘶吼。 　　盾牌高举，但弩箭太密，太近。破甲箭穿透包铁木盾，贯穿手臂，钉入胸膛。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出现缺口。 　　更可怕的是，那些弩手射完一轮，竟不装填，而是掏出一个个黑陶罐，点燃引信，朝盾阵缺口掷来！ 　　猛火雷！ 　　“轰——！！” 　　烈焰冲天！火油溅射，沾者即燃。虎威军阵型大乱，士卒在火海中翻滚哀嚎。 　　张悍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伏兵在哪儿了——不在险处，不在宽处，而在他们头顶！那些看似自然的雪堆，竟是活人伪装的！ 　　“冲！冲出去！”他挥刀劈开一名着火扑来的士卒，纵马向南。 　　但南口方向，忽然竖起一面面巨盾！ 　　五十名陷阵营重步兵，如铁墙般堵死了峡道。巨盾相连，长矛如林，盾隙后是冷冽的弩箭寒光。 　　游龙站在盾阵前，手握“北寒”，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张将军。”他声音平静，“此路不通。” 　　掩月城东门，战况惨烈。 　　草原骑兵的第一波冲锋被箭雨打退，留下八十多具尸体。但巴特尔毫不在意，立刻发动第二波——这次是八百骑同时冲锋，每骑备两面小圆盾，一护人，一护马。 　　箭雨再临，效果却大减。草原人顶着盾牌硬冲，至壕沟前三十步，忽然全体抛射！八百支箭如黑云压城！ 　　“低头！”赵大山嘶吼。 　　箭矢钉在垛口、盾牌、砖石上，噗噗声密如冰雹。仍有十余名守军中箭，惨叫着滚下城墙。 　　“热油准备——”柳如眉的声音在箭楼中响起，清冷镇定。 　　城墙上架起二十口大锅，滚油沸腾，白汽蒸腾。这是游龙离城前特意嘱咐的——草原人皮袍厚重，最怕烫伤。 　　“倒！” 　　滚油如瀑布倾泻！冲在最前的数十骑顿时人仰马翻，油浇在皮袍上，遇火即燃——原来壕沟里早撒了火油，此刻被火箭引燃，一道火河轰然腾起！ 　　凄厉的惨嚎响彻原野。人马在火海中翻滚，焦臭气随风飘上城头，不少守军忍不住呕吐。 　　巴特尔在后方看得眼角抽搐。但他依旧没下令撤退，反而举起狼牙棒：“第三队，上云梯！” 　　真正的攻城战，现在才开始。 　　四十架云梯被扛出阵后，每架由六名步兵推动，梯顶包铁，可搭城墙。云梯后是三百刀斧手，皆披双层皮甲，这是巴特尔专门为登城战训练的精锐。 　　箭雨、滚油、火河，都阻挡不了这些亡命之徒。云梯终于搭上城墙，刀斧手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滚木！”柳如眉下令。 　　巨大的原木从城头推落，沿着云梯碾下！攀爬者被砸得骨断筋折，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上冲。 　　第一架云梯顶端，一名满脸横肉的草原壮汉已跃上垛口！他手持双斧，狂吼着劈翻两名守军，在城头站稳了脚跟！ 　　“围杀！”赵大山挺刀扑上。 　　但那壮汉极其凶悍，双斧舞得如风车，连伤三人。更多草原兵从他身后爬上城墙，城头防线岌岌可危。 　　柳如眉走出箭楼。 　　她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把轻弩——是游安练箭用的儿童弩，被她临时拿来防身。弩箭只有三支，她装上一支，瞄准。 　　不是瞄那壮汉，而是瞄他脚下云梯的卡榫。 　　扳机扣下。 　　“夺！” 　　弩箭精准射入卡榫缝隙。那云梯本就承受着十余人重量，卡榫一损，顿时倾斜！“咔嚓”巨响，云梯从中断裂！梯上七八名草原兵惨叫着摔下城墙，那壮汉脚下不稳，被赵大山一刀劈中脖颈，血溅三尺。 　　“夫人神射！”周围守军士气大振。 　　柳如眉却手心全是汗。她不会武艺，这一箭纯靠灵犀佩带来的“预判”感觉——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卡榫最脆弱的角度。 　　但弩箭只剩两支了。 　　更多云梯搭上城墙。守军已陷入苦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壕沟里的火焰渐熄，草原人开始填土铺路，后续骑兵已准备冲锋破门。 　　“严朔那边……怎么还没动静？”老陈头浑身是血，退到柳如眉身边。 　　柳如眉握紧灵犀佩。玉佩传来断断续续的画面：火光，厮杀，游龙与一名晋将交锋……但战况似乎胶着。 　　她咬紧下唇，做出决断：“开瓮城。” 　　“夫人？！” 　　“放第一批敌军进瓮城，然后……关门打狗。” 　　断龙峡，回龙弯已成血池。 　　张悍麾下三千精锐，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山崖弩箭、猛火雷、陷阵营铁壁，三重打击下，虎威军阵型已溃，士卒各自为战。 　　但张悍本人，却越战越勇。 　　他手中那柄厚背砍刀已染成暗红，刀下已倒十七名陷阵营步兵。这些重甲兵在他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不是甲不坚，是张悍每一刀都精准劈在甲叶连接处，力道透甲，震碎内腑。 　　“游龙——！”他嘶声狂吼，“可敢与我一战？！” 　　游龙正一刀劈翻一名百夫长，闻言转身。两人相隔十丈，目光隔空相撞。 　　张悍眼中是滔天怒火与不甘——他戎马二十年，为晋王打下三州之地，今日竟要栽在这无名峡谷？ 　　游龙眼中却是冰一样的冷静。他看得出，张悍是一流武者初境，刀法狠辣，实战经验极丰。硬拼，自己胜算不足四成。 　　但他有必须赢的理由。 　　“系统。”他在心中急呼，“兑换‘小还丹’一枚，立即服用！” 　　【消耗10000支点】 　　【获得小还丹×1】 　　【服用成功：内力恢复至巅峰，暗伤修复进度+3%，持续一炷香】 　　热流涌遍全身，疲惫一扫而空。游龙握紧“北寒”，刀锋白芒暴涨。 　　“如你所愿。” 　　他踏步前冲，《游龙步》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飘忽。张悍狂笑迎上，厚背刀带着凄厉风啸劈落！ 　　“铛——！！！” 　　刀锋相击，火星炸裂！游龙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流淌。张悍只退一步，却脸色微变——对方刀上传来的寒气竟透刀而入，冻得他手臂经脉发麻！ 　　“好刀！好内功！”张悍狞笑，“但境界之差，不是外物能弥补的！” 　　厚背刀再起，如泰山压顶！这一次，他用上了成名绝技“破岳三斩”——一刀重过一刀，三刀叠加，便是铁人也要被劈开！ 　　游龙不硬接，《游龙步》再展，身形如柳絮飘退。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寒气在脸上划出浅浅血痕。 　　第二刀紧随而至，封死左右退路！ 　　游龙忽然止步，不再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那是柳如眉通过灵犀佩传来的“预判”！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张悍这一刀的轨迹、力道、以及……唯一的破绽。 　　“北寒”如毒蛇吐信，不挡不格，直刺张悍左肋空门！ 　　以伤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