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局,与严朔、老陈头推演三日得出的最佳方案,竟分毫不差! “你……”他盯着妻子,“以前真没学过兵法?” 柳如眉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地图上自己手指点过的位置,仿佛那不是自己说的:“妾身……只是照着棋谱上的感觉……” 游龙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内力微吐,探入她经脉。 果然! 柳如眉体内,竟有一股极细微却精纯的暖流,正沿着某种玄奥路线自行运转!那路线……与《星弈》棋谱上标注的“观局脉”完全吻合! “系统!”他心中急呼,“检测柳如眉身体状况!” 【检测中……】 【目标:柳如眉】 【状态:特殊模板“贤内助”深度激活】 【能力觉醒:棋局推演(初级)——可通过棋谱模拟战局,预判敌方动向】 【当前激活度:31%】 【建议:配合“灵犀佩”使用,可进一步提升能力,并与宿主形成战场默契】 游龙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佩——是文不易身上搜出的,系统鉴定为“灵犀佩(残)”,需阴阳内力共同温养方能激活。他一直带在身上,以自身内力浸润。 他将玉佩塞入柳如眉手中:“握紧,运起你体内那股暖流。” 柳如眉依言而行。玉佩触手温润,她刚运起那暖流,玉佩忽然光芒微放!一股清凉气息顺掌心涌入,与体内暖流交融,顷刻间流遍全身! “啊……”她轻呼一声,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后院雪夜,而是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战场沙盘!沙盘上,掩月城、断龙峡、黑云岭……北境地形纤毫毕现。更有无数光点闪烁——蓝色是己方,红色是敌方,绿色是中立…… “这是……”她喃喃。 “战场全息图。”游龙也看到了——通过玉佩连接,他共享了柳如眉的视野,“看来这灵犀佩,能让你我心意相通,共观战局。” 柳如眉尝试集中精神。沙盘上,断龙峡位置的红点开始移动,分作三股,前中后排列……与她刚才推演的一模一样! “夫君,这……” “是你自己的能力。”游龙握紧她的手,“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军师,我的眼睛。” 雪还在下。 两人站在槐树下,手握玉佩,共享着那幅只有他们能看见的战场沙盘。光点明灭间,仿佛已看见十二日后,那场决定生死的大战。 次日卯时,校场。 游安穿着特制的儿童皮甲,手握木刀,正跟着赵大山学基础刀式。皮甲是柳如眉亲手缝的,内衬垫了棉,关节处缀了小块玄铁片——不重,但能挡流矢。 “腰要沉!刀要稳!”赵大山粗着嗓子,“少城主,你砍的是草人,想的是敌人!敌人会躲,会挡,会反杀!你这一刀出去,就要有十种后手!” 游安小脸紧绷,一刀劈在草人肩上。力道不足,草人只晃了晃。 “再来!” 又一刀。这次用了全身力气,草人脖颈处草屑飞溅。 “好!”赵大山难得露出笑容,“有点样子了。记住这感觉——刀不是手的延伸,是你胳膊的一部分,是你心里那股狠劲的出口!” 游龙在点将台上看着。 他身边站着严朔和老陈头,正在汇报军备情况。 “弩箭储备八万支,其中破甲箭三万,普通箭五万。”严朔道,“猛火雷还剩六枚,火油三百桶。另外,按城主吩咐,已赶制出‘铁蒺藜网’五十张——铁丝编网,缀满倒刺,铺在壕沟里,人马陷进去就难脱身。” 老陈头补充:“游骑营五十骑已做好长途奔袭准备,人配双马,携五日干粮。破甲营二百弩手也选出最精锐的一百人,随时可动。” 游龙点头,目光却仍落在儿子身上。 只见游安练完刀,又跑去弩阵区,踮脚看士卒们调试弩机。一个老兵逗他:“少城主,试试?” 游安用力点头。那老兵抱他坐上弩座,帮他对准百步外的箭靶。弩弦极硬,游安使尽吃奶力气才拉开一半,小脸憋得通红。 “放!” 扳机扣下,弩箭“嗖”地飞出——偏了,扎在靶旁雪地里。 周围士卒善意地哄笑。游安却跳下弩座,跑到箭落处,拔出那支箭,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来,认真问老兵:“伯伯,为什么偏了?” 老兵一愣:“因为少城主力气小,没拉满弓,箭劲不足,风一吹就偏。” “那要是敌人很近,很近呢?”游安比划,“比如……十步?” “十步内,瞎子都能射中。” “那安儿就等敌人到十步再射。”游安认真道,“省力气,还能射准。” 满场寂静。 游龙在台上,忽然笑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不是死练,会动脑子。 他纵身跃下点将台,走到儿子面前:“为什么等敌人到十步?” 游安见是父亲,挺直腰板:“因为十步内,箭最快,敌人最难躲。安儿力气小,射不远,那就让敌人走近了再射。” “若敌人不等你射,就冲过来呢?” “那……那安儿就跑。”游安眨眨眼,“跑到别人身后,让别人射。” 游龙大笑,揉了揉儿子脑袋:“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才能练成打得过的那天。” 他接过那支弩箭,手腕一抖,箭如流星射出!“夺”的一声,正中百步外靶心,箭尾剧颤。 “但要记住——”游龙蹲下,与儿子平视,“跑是为了活,活是为了赢。总有一天,你要练到不用跑,不用等,想射哪儿就射哪儿,想砍谁就砍谁。” 游安重重点头:“安儿记住了。” 游龙起身,对赵大山道:“从今天起,每天抽一个时辰,教他战场生存。怎么找掩体,怎么判断箭矢落点,怎么在混战中保命。武艺可以慢慢练,活命的本事,一刻都不能耽搁。” “末将领命!” 游安忽然拽住父亲衣角:“父亲……你要去打大仗了,对吗?” 孩童的眼睛清澈,却已能看懂大人眼中的沉重。 “对。” “能赢吗?” 游龙看着儿子,缓缓道:“父亲会尽力去赢。但你要答应父亲——若父亲没回来,你要听母亲的话,好好活着,长大,变强。然后……替父亲守住这座城。” 游安眼圈红了,却咬牙没哭:“安儿答应。” 游龙抱了抱儿子,转身离开。 雪地上,他的脚印很深,很深。 冬月初三,夜。 掩月城再次集结。这一次,是兵分两路。 东校场,柳如眉披软甲,外罩墨青斗篷,立于点将台。台下是留守的一千守军:赵大山领三百刀盾守东门,老陈头领二百弩手控箭楼,严朔领三百新征弩手为机动,另有二百辅兵负责滚木礌石、救治伤患。 “诸位。”柳如眉声音清亮,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城主率精锐出征,此城交由我等守护。我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只说三件事。” 全场肃立。 “第一,我们守的不是砖石城墙,是身后父母妻儿的活路。城破,他们死。” “第二,此战无退路。降者,草原人会屠城;逃者,晋王军会追杀。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第三——”她顿了顿,“若我战死,赵大山接指挥;赵大山战死,老陈头接;老陈头战死,严朔接。接令者只需做一件事:让每一个草原人、每一个晋王兵,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掩月城的每一寸土,都要用命来换。” 她拔出腰间佩剑——是游龙留下的备用刀,虽非玄铁,却也锋锐。 剑指东方:“诸君,可愿随我死守?” “愿随夫人——死守!” 声震云霄。 西校场,气氛截然不同。 游龙麾下三百精锐:游骑营五十骑、破甲营一百弩手、轻骑一百、陷阵营五十重步兵,全员静默列队。马匹衔枚,蹄裹布,人人眼中只有冰一样的杀意。 游龙没讲话,只是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拔出“北寒”。 刀出鞘时,寒气弥散,周围温度骤降。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如一块凝固的寒夜。 “出发。” 三百人,如三百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没入黑暗。 游龙一马当先。怀中,灵犀佩微微发热——那是柳如眉在城头,与他心意相连。 通过玉佩,他“看”到了东校场的誓师,看到了城墙上忙碌的守军,看到了柳如眉握剑而立时,那微微颤抖却紧握不放的手。 也看到了,她眼中深藏的,与他同样的决绝。 【叮——】 【灵犀佩共鸣达成】 【特殊效果激活:心意相通】 【效果:双方可共享部分视野、感知战场态势,默契度提升】 【柳如眉“棋局推演”能力临时提升至中级,预判准确率+40%】 游龙握紧玉佩,仿佛握住妻子的手。 此去七十里,断龙峡。 他要那三千晋王精锐,永远走不出那座峡谷。 夜行军是残酷的。 三百人,三百匹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马蹄陷进雪坑,拔出来时要费双倍力气。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片刻就冻木了。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马蹄踏雪声、兵器与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 游龙冲在最前。他内力运转,驱散寒气,双目在黑暗中如鹰隼般锐利。灵犀佩不断传来柳如眉那边的画面:城墙上的火把渐次点燃,守军各就各位,城外壕沟里开始埋设铁蒺藜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寅时初,队伍抵达断龙峡南口十里处。游龙抬手,全军骤停。 “严朔。” “在!” “带你的人上东侧山脊。记住,等晋王前队过去,中队进入回龙弯时,再动手。” “明白!” “轻骑队,分散埋伏在峡道两侧灌木丛。第一波滚木礌石砸下后,你们冲下去,专砍马腿,制造混乱。” “得令!” “陷阵营,随我堵北口。”游龙看向那五十名重步兵——这些汉子全身覆铁甲,手持巨盾长矛,站在那里就像五十座铁塔,“我们的任务最重:三千人突围,最先冲击的就是北口。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一步不退。” 五十人同时捶胸:“一步不退!” 部署完毕,游龙独自登上鹰嘴岩。 这里地势极高,可俯瞰整段峡谷。月光下,峡道如一条灰白的巨蟒,蜿蜒在山体之间。回龙弯就在下方一里处,形如葫芦肚,最宽处不过三十丈,两侧山崖陡峭如削。 完美的伏击地。 游龙盘膝坐下,将“北寒”横放膝上。内力缓缓注入刀身,刀锋泛起淡淡白芒,与雪光交融。 他闭目调息,等待黎明。 灵犀佩中,柳如眉的画面忽然清晰——她站在东门城楼,远眺东方。那里,第一缕天光正刺破地平线。 冬月初五,到了。 几乎同时,峡道南口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晋王军,来了。 游龙睁眼,眼中寒光如刀。 狩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