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漠睡不着觉,他躺在床上一直发呆到了下午。 这时,从楼下上来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眼神凌厉,脸上的疤痕比胖哥还多,还有一个跟胖哥一样的特点——胡子拉碴。虽然眼神看起来很凶,但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沉稳。 此时的胖哥正躺在躺椅上酣睡,不得不说睡得可香了。在这个人们都在稀碎轻语伴随着阵阵虫鸣的病房里鼻鼾声都显得和谐。 “你是真能睡!”那个男人踢了一脚胖哥所躺的躺椅。 胖哥听到动静后慌忙苏醒,随后连忙站起身来。 “队长!你来了!”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胖哥的队长,单从面相上来看是当之无愧。 队长在江天漠床边坐下。 “这小伙子是今天上午醒的,医生说已经没问题了,再休息几天就好了。”胖哥说道。 “队长,就是你把我救回来的吧,谢谢……你!”江天漠现在只能勉强把话说清楚。 男人一改队长的威风,面带微笑、温柔关切地对江天漠说:“没事,不用谢,巡逻的时候碰巧看见你昏迷在地上。还有,叫我帆哥就好。” 江天漠看着眼前的这个帆哥心想:这就是军人吗。 江天漠还记得,在军队里每两人之间就会有一人装配一把合金剑,合金剑这样的使用密度可以说十分惊人了。 “帆哥,你们是边防战士吗?” “当然!”帆哥笑笑。“在布伦城最不缺的就是战士!这座城里大约部署了一百多个队伍,每个队伍的人数大约是三十到四十人左右。加起来这座城里一共有三千到四千多名战士,但实际上城里只有大约一千战士,因为还有很多人都在长长的城墙上执行站岗任务。这段时间我们小队刚好换岗下来。” “听说军人每两人之间就会有一人装配合金剑,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过再过一两年可能就要全员合金武器了,哈哈哈!”帆哥的笑声不像胖哥一样粗犷奔放,而是收敛中带着洒脱。 “哇——那90%的凶兽都不用怕了!”江天漠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哈哈哈!”帆哥又笑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江天漠不知道在这北方的边境外,北境三大凶兽都是成群出没的,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你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以后要不要考虑一下参军啊!”帆哥问。 “我会考虑的!”对于江天漠来说,在战场上厮杀何尝不是一种畅快呢。但是现在的江天漠一心只想回到骆普斯镇,回到若柠身边。 “但我现在一心只想好了以后回家。”江天漠笑着说。 帆哥也笑了。“回家好哇,我们想回还回不去呢!对了,你家在哪啊?” “骆普斯镇。” “那还是有点远的,哈哈,回家不容易呀!” 江天漠转头看向窗外,余晖不知从哪儿溜出来了一星一点,他轻叹一声:“不容易啊——”思念从眼角逃出来,奔向远方天边的余晖。 第二天,江天漠的上半身能动了,他一早就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他在思考窗外的那个方向是不是骆普斯镇的方向。 “你昨天都躺了一天了,刚好今天能坐了,我推着你去转转吧。”胖哥说。 江天漠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他没想到胖哥竟会为自己做这么多。难道这就是琉彩人民的风情吗?明明他们素不相识。 胖哥背着江天漠下了楼,可以明显地看出楼下的人更多些,他们大多都是士兵,都是受了点轻伤的士兵,毕竟伤的严重的都在楼上的病床上躺着呢。 江天漠还看到了许多戴着白色帽子的人,他们应该都是医生或者护士。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忙碌,可能是因为最近边境比较太平吧。如果面临一次兽潮攻城,这些医生和护士都该忙碌起来了吧。江天漠想。 胖哥把江天漠放在轮椅上,然后推出了医院。胖哥就这样带着江天漠闲逛。这座城里,士兵好像已经比居民还要多了,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身上不穿着盔甲的人。 风穿过了城里的房屋,它吹起了地上的尘埃,吹动了城里零星的树梢,它把叶子摘下,然后给予它一双翅膀,让它飞向南方,那是家的方向。 在与胖哥交谈的时候江天漠才知道,他们队里原先也有个似江天漠几分的少年。他意气风发,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与战友们并肩作战了将近两年,最终在一次规模不小的兽潮中战死了。他被一头纤煌(北境三大凶兽之一)的尾刺刺穿了心脏。听到这里,胖哥的声音变得哽咽,但他最终忍住了眼泪。 “因为他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活泼最机灵的,所以我们都十分喜欢他,十分关照他。”胖哥推着江天漠穿过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我们都希望他还活着,只怪当时我和队长没有保护好他……小恩,我们都对不起你……”胖哥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想要在这茫茫的云朵之间找到小恩的影子。 正是因为江天漠有小恩几分相似,才会得到胖哥和帆哥如此真情的关切。但是抛开小恩不谈,两人也会对江天漠给予不少的关照,毕竟,这就是琉彩人民的民风。 此时江天漠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墙之上,城墙很高,站在城墙上几乎一览无余。向北方看,是鲜有人踏足的远方;向南方看,是城墙庇护下的家乡,那是士兵们想要守护的土地,也是士兵们想要守护的人。 与城墙接壤的是布伦城,两者像是彼此焊接起来的一样,以至于江天漠刚才都没发现自己来到了城墙之上。 城墙之外的北方,那是放大的海浪般的平原。在远处的尽头,那是隐隐约约的雪山尖尖,它就远远地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人们。好像人们永远都触及不到的游戏贴图一样。 “据说在很久以前,人们还不必蜷缩在城墙之内的时候,有人去过那儿。他们说,翻过那连着的一排雪山,也就是在那片雪山之后,是茫茫的雪原,无边无际。”胖哥说着也痴痴的望着远处的那虚无缥缈的雪山。 江天漠又转头看向南方。 他看着南方看了很久,那里应该就是骆普斯镇的方向无疑了,但那里却只有茫茫的粉色无边。那是树木,那是小草,那是人类的土地,那是江天漠心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