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是个普通的下午。 方星瑶刚给孩子喂完奶,把孩子放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居然满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点开群。 群里已经有好几条消息了。 张宁安:【我这边信号终于稳了几天。你们都还好吗?】 薛洛青:【还行。就是忙。】 方星瑶看着这两条,手指顿了顿,开始打字。 【我也还行。你们猜我刚才在干嘛?】 张宁安秒回:【干嘛?】 方星瑶:【喂奶。】 张宁安:【??????】 薛洛青:【???】 张宁安:【你生了???什么时候的事???】 方星瑶笑了一下,打字: 【三天前。女孩,六斤二两。】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宁安发了一串感叹号,发完感叹号发烟花,发完烟花发拥抱,发得满屏都是。 薛洛青也发了,没那么夸张,就是一个拥抱的表情,加一句话: 【小瑶,你真厉害。】 方星瑶看着那些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打字:【还没起名字呢,你们帮忙想想?】 张宁安:【叫啥?跟林越姓?】 方星瑶:【嗯。】 张宁安:【林……林什么好呢?】 薛洛青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 【林希?希望的希。】 张宁安:【林希?这名字好听!什么意思?】 薛洛青:【希望的意思。这时候生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方星瑶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林希。 林越的姓,希望的希。 她想起林越走的那天,他说“等我回来”。 她想起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看店,一个人等信,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的夜。 希望。 对啊,这孩子就是她的希望。 她打字:【林希,好。就叫林希。】 张宁安:【青儿起名字有一套啊!】 薛洛青发了个笑脸。 方星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林希。”她轻声叫了一声。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方星瑶笑了。 她打字:【小名叫希希。】 张宁安:【希希,好听!等见面了我得抱抱她。】 方星瑶:【行,让你抱个够。】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方星瑶忽然想起一件事,打字: 【对了,林越还不知道。我给他写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群里安静了一下。 张宁安:【他那边怎么样了?】 方星瑶:【还在前线。偶尔有信来,说挺好的,让我别担心。】 薛洛青:【信要走多久?】 方星瑶:【不一定。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两个月。】 张宁安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他会回来的。到时候抱着闺女,肯定高兴坏了。】 方星瑶看着这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打字:【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张宁安:【老样子。教书,写东西。冯斌武天天在跟前晃,烦死了。】 方星瑶:【烦死了还在一起?】 张宁安发了个白眼的表情:【你不懂。】 薛洛青在旁边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方星瑶也笑了。 她打字:【青儿,你那边呢?】 薛洛青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忙。每天准备资料,开会。那边局势紧,基本没停过。】 张宁安:【注意身体。】 薛洛青:【嗯。】 方星瑶看着那一个“嗯”字,心里有点酸。 她想起小时候的薛洛青,那个不敢大声说话的女孩。现在她在那边,在那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打字:【青儿,你真牛逼。】 薛洛青回了个笑脸。 张宁安跟着发:【+1】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聊张宁安的婚事,聊冯斌武又干了什么傻事,聊那些孩子们又学了什么新诗。聊薛洛青那边偶尔能看到的星星,聊边境的夜和这里的夜有什么不一样。 聊着聊着,方星瑶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哼唧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手机。 【希希醒了,我去哄。你们聊。】 张宁安:【去吧去吧,希希小公主哭了可不能不管。】 薛洛青:【下次聊。】 方星瑶把手机放下,抱起孩子。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哼唧了几声,又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看她。 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林越。 方星瑶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叫林希。”她轻声说,“希望的希。青儿阿姨起的。” 小家伙眨眨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方星瑶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走。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可她不觉得暗。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张宁安私聊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张宁安站在祠堂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男的,笑得开开心心的。后面是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冲着镜头挥手。 配文:【等见面了,带冯斌武去看你们。让希希认他当干爹。】 方星瑶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行,让他准备好红包。】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抱着孩子走。 小家伙又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她,忽然想,等林越回来,看到这个小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会哭。 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人,肯定抱着闺女哭得稀里哗啦。 她笑了一下。 窗外,天快黑了。 她抱着孩子,坐在床边,慢慢摇着。 日子还在过。 等信,等人,等孩子长大。 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拥抱。 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而她,会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门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