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喝醉了酒的老约翰,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从柜台上站了起来。 他已经很少这样做了,自从他的儿子死了以后,他就很少喝的烂醉了,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最近镇子上面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一下子来了太多逃难的异教徒和流民,让教廷的那些老爷们都感受到了一丝的棘手,尽管老约翰乐意看到那些大人物难看的脸色,但这并不代表老约翰愿意看见夏利镇陷入危机。 楼上的楼梯传来有人下来的声音,老约翰定睛一看,发现是特维莱兄妹二人,只是妹妹特维娅的脸色有些难看,好些有些生气,而哥哥特维莱看向妹妹的眼神里面则有一丝丝的歉意。 不禁让老约翰有些好奇,昨天晚上特维莱干了什么能让特维娅这么生气。 看见在柜台后面捂着头的老约翰,特维莱有些吃惊的说: “老约翰,你昨晚真的喝了一宿?” “不就喝了一宿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要出去啊!事情办完了?” “嗯,算是办完了,现在要出去找一个人,你知道法尔雷在哪里吗?”特维莱问道。 “找他干什么?他一般就在镇子中心教堂前面的广场表演他的戏剧,一般人都看不懂。” “算了,我不问你们的事了,早点回来就行了。” 老约翰看见听见法尔雷这个名字,脸色尽管面无表情,但却阴沉了不少的特维娅,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便连忙把他们兄妹二人送出了酒馆。 ...... 看着老约翰慌乱的表情,特维莱知道他已经被现在的特维娅给吓到了,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昨天夜里回到酒馆看见没有睡,等着自己回来的妹妹,特维莱的内心还有一些感动,但当他得知自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赐福者做了一个离谱的交易以后,特维娅差点就爆发了,还是自己耐心劝导。 不然昨天晚上,特维娅就会自己去找那个法尔雷,看着特维娅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头也不回的直径奔着广场而去,特维莱就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但特维莱也知道,在经过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情以后,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刚刚踏足非凡的稚鸟罢了,根本对抗不了一位贵族以及他依靠的当地教廷。 但特维莱自己也知道,让他和特维娅愿意留下的根本原因是他曾经答应父亲的承诺,而特维娅也愿意支持他,哪怕她根本就不愿意。 更随着特维娅,特维莱二人望夏利镇的中心,教堂门口的广场赶去。 ...... 夏利镇的中心是一座巍峨壮观的教堂,最高处拥立着传说中欧威大神射向深渊的雄伟雕像,雕像直指西方,传说深渊就在那个方向,教堂根据特维莱目测至少有三十米高,与周围低矮的二层楼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教堂整体用洁白的大理石堆砌而成,整体拔尖显得高耸入云。每一处玻璃上面都装饰了巨大,色彩斑斓且亮丽的玻璃画。 教堂的门口便是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门,而这样的小门总共只有三座。在教堂的教义当中,教堂便是欧威大神在现世的居所,凡人是没有资格从富丽堂皇的大门进入的,故而只设立了小门。 而广场就设立在,教堂的正门口,由薄薄的一层石板铺设而成,表面用昂贵的白色漆涂刷了一遍,据说这项工程每半年就要重新涂刷一次。 即使还没有到传教士讲述教义的时间,广场上还是聚集了不少人来这里休闲放松,毕竟这里是整个夏利镇唯一还没有被那些流民和异教徒霸占的地方了。 刚来到这里特维莱兄妹,还没有找人打听,便听见了有人用一种怪异但流畅的腔调吟唱着戏剧。 “我王,我崇高的王,希望您能低下眼眸去俯视您贫贱的子民。” “我王,被愚弄的王,驱逐那千面万眸的妖妃吧!用您的圣火!” “我王,宠溺的妖妃,为您的忠臣吃下了剧毒的葡萄,从此再无逆言。” “我王,宫殿已经坍塌,那妖妃化为骸骨一具,你的王国也已经崩坏!” “我王,您的眼泪到底是为了妖妃,忠臣,还是王国而流呢?” 特维莱看见广场的一角,法尔雷穿着粗布缝制的衣裳,站在一个木箱上面,卖力的演奏着。 从他的故事里面,特维莱,只听见无穷的哀伤与悔恨。 似乎是看见了特维莱兄妹,法尔雷停止了表演,向下鞠了一躬,尽管观众席空无一人,但法尔雷并没有在意,拿起了自己的演出道具,往广场外面走去,回头朝特维莱打了个眼神。 特维莱兄妹跟在后面,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走了一长段路,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面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吧,现在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是挺难的,到处都是异教徒和流民。” 话音刚落,先到一步特维娅便掏出了手中的利剑,将剑柄朝上,狠狠的朝着法尔雷恶的软肋,捅了上去,法尔雷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被特维娅一下捅在了腰间,痛的他立刻跪倒在地,腿脚乱蹬,夸张的哀嚎。 赶来的特维莱看着这一幕,知道这是妹妹在向法尔雷发泄,无奈的他,只好拉起狼嚎的法尔雷,对他说: “法尔雷先生就不要再装了,我的妹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伤到你呢?”特维莱看着夸张的法尔雷无奈的说到。 听见特维莱这样说,法尔雷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将掉在地上的帽子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尘,重新戴在了头上,笑着对特维莱说到: “一位优秀的戏剧演员,要做到舞台上与舞台下保持同步,这位小姐用剑柄捅伤了我,作为普通人的我,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有什么不对吗?”法尔雷眨了眨眼睛,问道特维莱。 “一个正常人确实会这样做,但法尔雷先生您是一位资深的赐福者,这样的攻击,您可以轻松的化解。” “是吗?看来下次我要注意了。”法尔雷饶有兴趣的说到。 “这位是特维娅.洛.赖施特,我的妹妹,好了,特维娅别闹别扭了,给法尔雷先生道歉。” 听见特维莱的话,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特维娅,不情愿的向法尔雷郑重的道了一声歉。 法尔雷饶有兴趣的看着兄妹二人之间有趣的互动,听见了特维莱的话,连忙解释道: “我大概能猜到特维娅小姐如此生气的原因,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亲人陷入危机,但是为了整个夏利镇,我不得不邀请特维莱阁下,来协助自己一臂之力,至于之后的报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答谢。“ 法尔雷有些郑重的向特维莱兄妹,行了一个道歉礼。解释道: “所以我并不接受特维娅小姐的道歉,因为要道歉的人是我。” ...... 特维莱兄妹二人陪着法尔雷来到了一处简陋的居民楼。 “好了,这就是我的临时住所了,二位随我上楼。” 看着热情的与邻居打招呼的法尔雷,特维莱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穿法尔雷。 来到法尔雷的居所,简陋的有些无法想象,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行李箱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而特维娅则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个行李箱看。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什么东西招待二位。” “进入正题吧,法尔雷先生,如果按你说的,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法尔雷立刻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将两人带到了一张桌子面前,拿起上面的东西,询问道: “你们见过这个东西吗?” 特维莱看着它,这是一件似乎用某种野兽的骨头雕刻而成的哨子,而这种哨子在夏利镇里面流亡的异教徒身上,人手一个,已经成为了夏利镇居民分辨身份的标准。 “一个普通的骨哨,它是某种非凡物品吗?”特维莱接过骨哨,仔细打打量,好奇的询问道。 “它本身只是一个骨哨而已,用各种野兽的骨头制作,而且制作非常的粗糙,吹不吹的响,都是个问题,但这却是一种仪式道具。” “仪式道具?会在献祭夏利镇的时候用吗?” “献祭的仪式的成功往往要满足好几个条件,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吧,背后的幕后指使是寂静之莺。” “而这种骨哨就是呼唤它的一种仪式道具,只要满足信徒,骨哨,吹奏,这三个东西。那么在仪式之中就有可能将它从深渊,引到这里。然后将整个夏利镇包括他们与寂静之莺的部分进行交换。” “为了保证成功,仪式进行的时候,所有在夏利镇的异教徒都会吹响,到时候,如果不解决所有的异教徒,那么仪式就会进行下去。” 特维莱的脸色有些不好,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杀这么多的人,而法尔雷看出了他的犹豫。 “当然了,先不讨论能不能杀掉所有的异教徒,就是如果解决的太多可能会引起对面的警惕,然后教廷也可能会调查我们,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破坏仪式的建立。” 特维莱听到这里难看的脸色有些缓和,他看着法尔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他们会选这里以及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法尔雷笑了笑。 “寂静之莺的堕落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它曾经是那个时代的最后可能成神的存在,但因为某些不能被各方势力透露出来的原因,无论如何它最终堕落了,成为了沉沦在深渊的一只野兽。” “它一直想要逃回现世,为此它蛊惑了不少的信徒,举行了不少类似的仪式,尽管非常的警惕,但据说得罪了某个教会,反正它的事情就被爆了出来,在各大赐福者组织之间流传,臭名昭著啊。” “各方势力对于它,已经是心知肚明,手底下的赐福者只要发现,就会上报,根本就没有机会举行仪式。” 特维莱有些疑惑的说: “那现在夏利镇这么多的异教徒,教廷的赐福骑士看不出来吗?” “当然可以,但你别忘了异教徒也会隐藏自己,而且夏利镇的位置太偏僻了,几乎没有赐福者会来,最近的赐福者就是你和追杀你的那位赐福骑士了,显然追杀你的那位赐福骑士似乎并不属于教廷,并没有认出来。” 特维莱当然知道,追杀自己的那位赐福骑士,只不过是那个混蛋与当地教廷交易的产物而已,教廷又怎么可能全无保留的把最宝贵的知识交给那个混蛋。 “反正现在那两个异教徒赐福者出去追那位赐福骑士去了,至于夏利镇的赐福骑士吗?本来应该有两位,说实话一位老的整日呆在教堂里面不出来,另一位恐怕还在来的路上。” “普通人只知道他们是异教徒,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这么好的事情,那些异教徒怎么可会放过。” 特维莱有些不解的询问: “为什么不能把寂静之莺的事情告诉普通人呢?” 法尔雷有些严肃的说道: “记住,凡是和神牵扯上联系的事情,就注定不能透露太多,哪怕只是一个还没有成神的野兽。这其中有无数的原因,保护也好,防止泄露也罢。” “能让普通人知道的,是各大势力妥协之后,允许他们知道的。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少,反而不是一件坏事。” “其次,就算让夏利镇的人知道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只会打草惊蛇,最后拼个你死我活,别忘了他们才是躲在暗处的人。” 特维莱尽管还有什么想说的的话,但望着法尔雷严肃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像法尔雷说的,告诉夏利镇的人终究不是一个好办法。 看着特维莱郁闷的表情,特维娅有些略带安慰的,踮起脚摸了摸特维莱的头。 特维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的妹妹,这时候特维娅转过身望着法尔雷,说到: “尽管法尔雷先生将情况说的如此严重,但表情却只在特维莱询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普通人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其他时候显得非常轻松,那我是不是能够断定,法尔雷先生其实是有办法的?” 法尔雷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特维娅,接着郑重的表示: “我其实小瞧了小姐您,本来我确实只重视特维莱阁下,他的身上有连我都看不破的秘密,但现在我不得不推翻我的结论。” “尽管小姐您确实不是一位赐福者,但也旗鼓相当。” “我确实有解决的办法,本来我只想着和特维莱阁下一起解决,但现在看来……” 法尔雷弯下腰,庄重的向特维娅伸出手: “我相信特维娅小姐也能帮忙解决这次的麻烦,不知道特维娅小姐是否愿意帮助我们?” 特维娅没有握手,而是望向了特维莱,看见这次哥哥没有阻止他,于是向法尔雷行了一个礼: “尽管我们并不清楚法尔雷先生的真实身份,但在这件事上,我愿意协助你。” 法尔雷被这一幕搞的有些尴尬,用手抠了抠鼻子,然后说到: “现在并不着急。你们对于非凡事物的了解太少了,没有系统全面的认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就住这里,免得跑来跑去惹人注意,我来给你们上课。” “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在我看来合格了,再来帮我的忙吧。” 说着,法尔雷走向另一间屋子,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特维莱兄妹二人也回到了酒馆收拾东西。 法尔雷抬起头来,望向了窗外,以他的视角看过去,整个夏利镇已经被人用巨大的漆黑骸骨筑成了一个能够包裹着城镇的鸟巢,天空中阴沉,乌云密布,时不时传来夜莺清脆的鸣叫。 法尔雷吹了个口哨: “希望他们两人能快点,不然的话,我一个人解决也太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