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的晨雾还没散尽,神拳武馆的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响。赵铁拳披衣开门,只见十几个身穿劲装的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是八卦门的苏轻鸿,他手里把玩着折扇,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赵馆主,打扰了。昨夜乌家庄寿宴生变,孙魁带人行凶,听说你武馆的弟子李洪涛全程在场,还亲手杀了孙魁?” 赵铁拳心里一沉,侧身让众人进门:“苏公子里面请。洪涛确实在乌家庄,杀孙魁也是出于自保,不知苏公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众人刚进演武场,就见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匆匆从外面回来——他们刚从破庙赶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这阵仗,顿时警觉起来。许霞跟在后面,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把风水图护得更紧了。 “赵馆主,明人不说暗话。”苏轻鸿停下脚步,折扇“唰”地展开,“现在江湖上都在传,孙魁是你们神拳武馆请来的托儿,故意在寿宴上闹事,就是为了帮乌德邦转移视线,好私吞‘将军按剑’的兵符。” “胡说!”赵铁拳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铁枪震得叮当响,“我神拳武馆在沧州立足三十年,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岂会做这种勾当?苏公子,你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嵇时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虎帮的残余弟子,“赵馆主,你敢说李洪涛没偷过金刀门的‘奔雷掌’心法?没和朝廷密探龙宽仁私下勾结?现在孙魁一死,唯一的证人没了,你们自然怎么说都行了。” 李洪涛怒喝一声:“嵇时顺!你少血口喷人!心法是王老虎冒充黑虎帮的人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龙大人是朝廷派来查案的,我和他只是偶遇!” “偶遇?”嵇时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在孙魁的住处找到的,上面写着‘李洪涛已收定金,三日后配合行事’,你还敢说你和他没关系?” 众人凑过去一看,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落款确实是“李洪涛”三个字。李洪涛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我写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谁知道呢?”嵇时顺阴恻恻地说,“现在各大世家都怀疑,你杀孙魁是为了灭口。赵馆主,你要是识相,就把李洪涛交出来,让我们带他去乌家庄对质,不然,我们黑虎帮和八卦门,可就要联合其他势力,讨个说法了。” 高开阳拔出长刀,挡在李洪涛面前:“谁敢动洪涛,先过我这关!嵇时顺,你自己投靠金人,还敢在这里污蔑我们,真是不知廉耻!” “投靠金人?”苏轻鸿皱起眉,“嵇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嵇时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苏公子别听他胡说!我黑虎帮向来忠心报国,怎么会投靠金人?是他们故意栽赃陷害!” 李洪涛趁机说道:“我们昨天在城外破庙发现了龙宽仁的纸条,他约乌老爷子三日后交兵符,还威胁要杀了乌老爷子和许姑娘。嵇时顺,你和龙宽仁是不是早就勾结好了,故意散布谣言,想转移视线?”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苏轻鸿看向嵇时顺,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嵇堂主,李少侠说的是真的?你和龙宽仁有勾结?” 嵇时顺慌了,指着李洪涛骂道:“你别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龙宽仁!这都是你编的谎话!” “是不是谎话,去破庙看看就知道了。”许霞站出来,声音清亮,“我们在破庙的暗格里发现了纸条,上面还有龙宽仁的落款。只要去查证,就能知道谁在说谎。” 苏轻鸿沉吟片刻,对身后的弟子说:“你们现在就去破庙,把纸条取回来。赵馆主,今日之事暂且搁置,等拿到纸条,咱们再到乌家庄对质。若是李少侠所言属实,我八卦门定会还神拳武馆一个清白;若是他说谎,哼,神拳武馆就别想在沧州立足!” 说罢,苏轻鸿带着人转身离开。嵇时顺见状,也不敢多留,狠狠瞪了李洪涛一眼,带着黑虎帮的人匆匆走了。 演武场终于安静下来,赵铁拳松了口气,拍了拍李洪涛的肩膀:“好小子,刚才反应够快。要是被他们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都怪我,给武馆惹了麻烦。”李洪涛愧疚地说。 “不怪你。”赵铁拳摇摇头,“嵇时顺早就想找咱们武馆的麻烦,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对了,你们在破庙还发现了什么?龙宽仁真的是幕后黑手?” 李洪涛把纸条的内容和龙宽仁的可疑之处一一说明,许霞也补充道:“我总觉得龙宽仁的身份不简单,他表面上是朝廷密探,说不定和金人也有勾结。他想要兵符,就是为了帮金人调动边关旧部,打开城门。” 高开阳皱着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三日后乌老爷子要交兵符,龙宽仁肯定设了埋伏。咱们要是不去,乌老爷子和许姑娘就有危险;要是去了,说不定会中他的圈套。” 胡桃握紧拳头:“怕什么!咱们和他拼了!只要能保护乌老爷子和许姑娘,就算死也值了!” “别冲动。”李洪涛摆摆手,“龙宽仁既然敢约乌老爷子见面,肯定有万全的准备。咱们得想个计策,既能救出人,又能夺回兵符。” 赵铁拳点点头:“洪涛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去乌家庄,和乌老爷子商量对策。许姑娘,你对风水和机关比较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忙。” 许霞点点头:“我爹以前教过我一些阵法,要是龙宽仁设了埋伏,咱们可以用阵法破他。” 众人不再耽搁,匆匆收拾了一下,就朝着乌家庄赶去。路上,李洪涛悄悄拉住许霞的手,低声说:“刚才谢谢你站出来帮我。” 许霞脸颊微红,轻轻回握他的手:“咱们是朋友,我当然要帮你。再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情意又深了几分。高开阳和胡桃看在眼里,偷偷笑了起来,故意加快脚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赶到乌家庄时,已是正午。乌德邦正在书房焦急地等待,看到众人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 李洪涛把破庙的发现和嵇时顺散布谣言的事一一说明,还拿出了那张纸条。乌德邦看完纸条,气得一拍桌案:“龙宽仁这个奸贼!老夫真是看错了他!亏我还把他当成朝廷的忠臣,没想到他竟然和金人勾结,想要兵符!” 周正也怒不可遏:“师父,咱们现在就去官府告他!让官府派人来抓他!” “不行。”乌德邦摇摇头,“龙宽仁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在官府也有靠山。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告不倒他。而且,他手里有兵符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金人也会趁机来犯。” 许霞想了想,说道:“乌老爷子,我有个主意。咱们可以假装答应龙宽仁,三日后带兵符去赴约,然后在约定的地方设下埋伏,等他出现,就一网打尽。” “这个主意好!”李洪涛眼前一亮,“咱们可以利用‘将军按剑’的地形,布一个风水阵。许霞懂阵法,可以指导咱们布置陷阱;开阳和胡桃力气大,可以帮忙挖陷阱;我和周正师兄负责引诱龙宽仁进入阵法;乌老爷子和赵馆主则带领庄丁和武馆弟子,在外围接应,防止他的手下逃跑。”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计策可行。乌德邦看着许霞,满意地点点头:“许姑娘真是聪明,有你帮忙,老夫就放心了。周正,你现在就去召集庄丁,准备工具,跟着许姑娘去‘将军按剑’布置陷阱。赵馆主,麻烦你回武馆,召集弟子,三日后在‘将军按剑’附近接应。” 赵铁拳和周正领命,各自去准备。许霞则从布包里拿出风水图,铺在桌子上,对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说:“‘将军按剑’的地形像一把出鞘的剑,咱们可以在‘剑脊’处挖陷阱,在‘剑柄’处布置迷魂阵,在‘剑尖’处设下埋伏。龙宽仁只要进入‘剑脊’,就会掉进陷阱;就算他侥幸逃脱,进入‘剑柄’也会被迷魂阵困住;最后到了‘剑尖’,咱们再一拥而上,定能抓住他。” 三人仔细听着,把每个位置都记在心里。许霞又从怀里掏出几包粉末,说道:“这是我爹留下的迷魂粉和泻药,咱们可以撒在陷阱里和迷魂阵中。只要龙宽仁的人碰到,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准备就绪后,许霞带着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还有周正和庄丁们,来到了“将军按剑”。她按照风水图的指示,指挥众人在“剑脊”处挖了十几个陷阱,每个陷阱里都埋了尖木,还撒了泻药;在“剑柄”处用树枝和藤蔓布置了迷魂阵,撒上了迷魂粉;在“剑尖”处则隐藏了庄丁,准备伏击。 一直忙到天黑,陷阱和阵法才布置完毕。众人累得满头大汗,却都充满了信心——只要龙宽仁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回到乌家庄,乌德邦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三日后的细节。赵铁拳也回来了,带来了武馆的五十名弟子,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明日,我就带着兵符去赴约的地方,假装勘察地形,让龙宽仁放心。”乌德邦说道,“洪涛,你跟着我,假装是我的随从,趁机观察龙宽仁的动向,看看他带了多少人。” 李洪涛点点头:“好,我一定仔细观察,不给龙宽仁任何怀疑的机会。” 许霞担忧地说:“洪涛,你一定要小心。龙宽仁诡计多端,要是被他发现了,就危险了。” 李洪涛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海棠花玉佩:“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有你给我的护身符,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许霞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众人都各自休息。李洪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三日后的决战,想起龙宽仁的阴谋,想起许霞的笑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兵符的安危,关乎沧州的安宁,更关乎他和许霞的未来。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第二天一早,乌德邦带着李洪涛,骑着马朝着约定的地方——城外的黑风岭赶去。黑风岭地势险要,常年刮着大风,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看起来阴森恐怖。 刚到黑风岭脚下,就看到龙宽仁带着十几个随从,站在一块巨石上。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乌老爷子,你来得挺早啊。这位是?” “这是我的随从,小李。”乌德邦笑着说,“老夫今日来,是想看看地形,免得三日后出什么差错。龙大人,你放心,兵符我已经准备好了,三日后一定带来。” 龙宽仁笑了笑,眼神却在李洪涛身上停留了片刻:“好,乌老爷子果然守信。三日后,咱们就在这黑风岭的山顶见面。记住,只许你带两个人来,要是带多了,别怪我对许姑娘不客气。” “你别伤害许姑娘!”乌德邦怒喝一声。 “只要你乖乖交出兵符,我自然不会伤害她。”龙宽仁冷笑一声,“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三日后见。”说罢,他带着随从,转身走了。 看着龙宽仁的背影,李洪涛低声说:“乌老爷子,他带的随从看起来都是高手,而且我刚才看到,他们腰间都藏着暗器,三日后肯定会有埋伏。” 乌德邦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不过咱们也有准备,不怕他。走,咱们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再调整一下计策。” 两人骑着马,朝着乌家庄赶去。李洪涛心里暗暗发誓,三日后,一定要揭穿龙宽仁的阴谋,救出许姑娘,保护好兵符,让沧州恢复安宁。而他不知道的是,龙宽仁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划,在黑风岭设下了更大的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