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是有点太实在了,受人欺负。”任野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如炬:“那你哥哥为什么让你现在辞职离开呢?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刚才看见两兄妹那么严肃的表情,高莎还哭了,根据他对两人的了解,肯定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高莎低头想了一下,她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任野哥哥。 任野哥哥跟哥哥的关系,有时候可能比自己跟哥哥还要亲密,完全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据实说到:“李利君和胡欣两个人应该是小泼皮害死的。” 任野两个眼睛里盛满了疑惑:“是警察找到新证据了还是?” 高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事情目前就我们几个知道。柔柔中午吃饭的时候说了,上个周六上午,李利君遇害那个上午,胡正一直和她在一起。两个人一直在湖边别墅里,应该就是你别墅旁边。胡正根本没有时间作案。所以,唯一有时间有动机杀死李利君和胡欣的,应该就是小泼皮了。” 任野眼睛里还是有点疑惑:“这个是谁得出来的答案?警察知道这些吗?还是就是你们几个人自己猜测的?” 任野不太了解胡家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在胡家人盛情邀请下去过别墅一次而已,就坐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里面的人,他完全不认识,好几个人也认不清是谁。 高莎说的这些,他似乎不是很明白。 高莎知道自己说这些也是无凭无据,要是让哥哥知道,估计又要说自己了。 她小声解释道:“凶手就在胡家人和我们厨房这四个人之间。有时间和动机的,只有小泼皮和胡正两个人。” “柔柔排除了胡正的作案时间,所以一定是小泼皮了?”任野顺着高莎的思路推测到。 “不仅仅是这些。”高莎不想让任野认为自己是信口开河,乱给人安罪名那种人,于是补充道:“这个礼拜,小泼皮变得很奇怪。非常奇怪。他一开始总跟在警察屁股后面,各种打听。什么活也不干,完全目中无人,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哥哥让他干点活,根本支使不动,他还支使我哥哥干活。对所有人都态度恶劣。这几天一直吹牛,说自己还要换车买市里的大房子,他似乎很确定,自己要飞黄腾达发大财了。” 任野有点跟不上:“所以呢?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要发大财?” “因为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跟李巧兰结婚了,胡家人的产业就是他的产业。” 高莎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跟任野细细分析到。 她知道任野对胡家人不怎么熟悉。之前胡家人三翻四次请他去吃饭或者一起搞什么活动,这么多次的邀请,他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因为工作原因,两家的工程项目有联系才一起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他估计都不知道李巧兰是谁。 “李巧兰就是上次跟小泼皮一起的那个长得像颗白菜的那个人?” 高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们男人的嘴真是恶毒,不过眼光也真是毒辣。 李巧兰总爱穿浅绿色上衣搭配浅色系裤子和高跟鞋,再跟偶尔凌乱的发型和臃肿的身材组合在一起,还别说,真的很像一棵白菜。 高莎忍住内心的笑意,点头回答:“是的,就是那颗白菜,不是,就是那个女孩子。” 任野撇撇嘴:“小泼皮这眼光也不怎么样。” 高莎继续解释:“不一定。小泼皮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有计划的。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小泼皮的脑子确实很好用,即使再不喜欢他,高莎也得承认,小泼皮的智商远远在他们几个人之上。 可惜的是,智商和他的品德并不配位。 “所以,小泼皮是看中了胡家人的钱才跟李巧兰在一起?这也说得通。那颗白菜确实不怎么样。”任野细细分析高莎的话。 “我知道昨天上午胡欣遇害的时候小泼皮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李利君呢,李利君遇害时,小泼皮有不在场证明吗?你还记得吗高莎?” “没有。小泼皮说他在自己宿舍睡觉,没出去。但是没有人能证明。那天早上他一直没出现,也没有起来干活。” 高莎记得很清楚。 那天早上是哥哥、慧欣丽还有她三个一起准备的早点。 在那个时候,小泼皮还是会干自己厨房分内的活的,最多周六早上会睡懒觉。 哥哥那个时候也不会惯着他,会喊他干活。不干的话,哥哥肯定会扣他工资。 任野看向门外方向:“那就是两次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他既有动机,又有作案时间。案发后,他还很奇怪,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很笃定自己马上要发大财。”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高莎静静欣赏他有棱有角的完美侧颜,屏住呼吸,不出声打扰。 这是她和任野哥哥单独交流最久的一次。 她之前从来没有跟任野哥哥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的交流。 偶尔的一次眼神交汇或者偶尔的一次共处一室,又或者偶尔一次的短暂交流,都足够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一遍遍重温,一遍遍期待。 期待下一次眼神交汇,期待下一次共处一室,期待下一次的短暂交流。 内心深处,她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有哥哥。 这里有她的光。 “那这样的话,莎莎你还是要听你哥哥话,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万一小泼皮狗急跳墙,丧心病狂怎么办。你哥哥肯定是担心他这个危险的人物会对你造成威胁,才让你辞职的。你就不要让他担心了。” 高莎有点着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任野哥哥,不应该这样啊。事情不应该这样子发展的。他是凶手的话,咱们不应该退缩,应该早日帮助警方找到证据,将他送进牢房才对。犯罪的是他,为什么离开的是我呢?” 任野转过身子,正面直视着眼前的小妹妹:“不是一定要你离开,小莎莎。这个地方太乱了,不太适合你久待。是,他是罪犯,我相信他迟早会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但是在他付出代价之前,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你哥哥,你奶奶,你爷爷,肯定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也是。反正你要走,何不早点离开呢?这样的话,你哥哥也能放心。” 看着眼前这个眼里似乎有漫天星辰的任野,高莎心跳加速,完全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又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离任野稍微远一点点:“我知道。我迟早会辞职的。只是,我答应了王老太太,要替她看管保险箱的密码,明天还有之后几天的白天都要过去照顾王老太太。”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留下来。 任野蹙眉,很是不解:“一个保险箱有什么好看着的?自己设置一个密码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专门麻烦你呢?” 蹙眉的任野五官更加立体了,高莎注意到他腰部衣服空荡荡的,穿这种宽松衣服在他身上,真的是游刃有余,好看又随意。 她收回自己的眼神:“王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受了很大的刺激,昨天晚上晕倒了。她可能是怕自己突然去世,所以让我和安晓萱一起设置的密码。” “安晓萱?就是那个私家侦探?” 高莎点点头。 “她看着挺通透的。行,有人陪你就行。莎莎,你说王老太太受了刺激,身体不太好?” “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吧。医护人员一直都在。估计没什么大碍。” 任野点点头,眼睛看着门外,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安静盯着门外一会儿后,他嘱咐高莎这几天注意一点,有什么事随时找他,然后就走了。 高莎问他要不要喝点粥,哥哥给他熬好了。 任野摆摆手,说自己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就过来。 说罢,大步流星走出了大门。 高莎看着任野高大帅气的背影出神,等彻底看不见了,才一路小跑往厨房跑过去。 厨房里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小泼皮肯定不在厨房里了,说不定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在也好。 现在看他都觉得有点害怕。 厨房里果然是忙得热火朝天。 哥哥穿着都快变形的黑色条纹长袖,后背都湿透了,前面脸上也在不停地往下淌汗。 慧欣丽和柔柔也在麻利地干着活,丝毫没注意到高莎进来了。 高莎见状赶紧穿上自己的围裙,加入进去。 四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点四十之前把所有的饭菜都准备完事。 哥哥完事后,靠着灶台休息,不断用毛巾擦拭着自己不断流出的汗水。 那个擦汗的毛巾已经被汗水浸透。 从进入厨房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各个部位高度配合,一分一秒都没有闲着,争分夺秒地,才把这一顿饭按时做出来。 做完了他也有点累坏了,不停地大口喘气,擦汗。 柔柔见状,给哥哥递了一个新洗干净的毛巾过去,由衷地赞叹到:“高大厨,你真的名不虚传。我和慧欣丽还以为今天肯定要来不及,肯定搞不定了,谁知道你一来,大刀阔斧,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一切,一个小时左右就做了这么多菜,还有荤有素,煎炸蒸煮的菜都有,色香味俱全。你太厉害了。真是,山庄没了你根本运转不下去。” 她一脸崇拜地看看高淳,再看看这桌菜。 高淳向来不善言谈,只顾自己擦汗,没有回复,也没有伸手接她递过来的毛巾。 柔柔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这个毛巾是新的,我没用过,之前酒店客房部那边的,很多毛巾客人都没拆封。偶尔用过一次的,我们会先消毒,再重复使用。你这个就是消完毒的,可以用。” 高莎看了一眼柔柔,又看着哥哥。 柔柔的手一直在半空中举着,哥哥半天不接,她就直接塞到哥哥手里了。 高淳看了一眼手里被赛进来的毛巾,随手放在了身前的灶台上,还是没有拿起来用。 慧欣丽和高莎开始把饭菜一一装好,放进餐车里。 柔柔走过来一起帮忙打下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解地问道:“小泼皮还是你们厨房的人吗?怎么一直没看见他进来工作?刚才他倒是进来了。我还以为他要帮忙呢。结果转了一圈,可能是看见任野来了,又赶紧走了。” 慧欣丽手里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那八个菜就被她装盘装好了。 装完盘有弯腰一个一个放进餐车里。 听见柔柔这么说,她直起腰来:“他是看见任野来了才走的?我说怎么转一圈就走了,他平时转圈都懒得转。不过不对吧,他平时看见任野都跟哈巴狗似的迎上去,今天怎么会看见任野就走了呢。” 一旁干活的高莎听见小泼皮的名字就比较烦,她们两个反复提这个名字,就像之前一样,似乎还不知道小泼皮就是凶手这件事。 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胃里翻滚上来的恶心感强行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三个人已经齐心协力把要送到胡家别墅里的餐食正准备好了。 慧欣丽推着餐车就要出门了,她看着踌躇不前的高莎,便伸手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快一点。 刚走出厨房大门,慧欣丽看着高莎直接问道:“高莎,你今天怎么和你哥哥一样,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是不是小泼皮吓坏你了?” 听见慧欣丽这么问,高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什么小泼皮吓坏我了?” “不是吗?”慧欣丽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小泼皮很有可能是凶手吧?”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凑在高莎耳朵旁说到。 高莎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慧欣丽看着发呆的高莎,可能还以为她被吓坏了,便压低声音喋喋不休地安抚着高莎:“高莎你不要太害怕,也不要太担心。我估计小泼皮不会对我们动手的。对咱们动手一点好处都没有。小泼皮那个脑子,邪门得很,这笔帐他肯定算得清。只要是关于算账的,他都能赢。你想想,咱们一起打牌打那么久了,咱们什么时候赢过他了?所以,他肯定算的清楚,对咱们动手完全是没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