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莎赶紧过去哄:“我就白天过去照顾老太太,晚上我就回来了。回来咱们一起打牌啊。我也会帮你一起的。今晚你要是赢钱了,就都算你的,要是输了,我或者我哥赢了,那我们就买好吃的,请你吃饭。” 她又回头来告诉哥哥,必须好好管管小泼皮了,越来越懒散。 哥哥只是一直干活点头称是。 慧欣丽一听说晚上玩牌,输赢自己都划算,立刻晴转多云,笑嘻嘻地拿起抹布接着干活。 收拾完厨房,高莎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 早上一直在厨房忙乎,身上肯定都是油烟味道。等下要贴身照顾王老太太,还是换一身清爽味道的衣服吧。 她把脖子间的玉佩也取了下来。 这个白菜形状的翠绿欲滴玉佩已经陪伴自己二十多年了。 那根红色的绳子都换过两根了。现在这根又黑乎乎的黏在一起了。 今天晚上有时间再洗一下,免得看起来脏兮兮的。 回头把哥哥那根绳子也取下来一起洗。 哥哥那块玉佩一直吊在胸口,绳子也换过两根,现在估计也脏了,正好一起洗一下。 收拾完自己她就去找王老太太了。 从他们厨房到胡家别墅大概四五百米,有一条蜿蜒小路相连。 小路两边都是做的绿化,这个季节,两旁都是各种喊不出名字的明艳花朵。 说来好笑,园艺工人这绿化也是做的泾渭分明。 靠近胡家别墅那一段小路两旁,明显是精心设计维护,小绿植都是一团团的,花群也是特意修剪成各种可爱小模样,像兔子耳朵、小猫咪,看着就心旷神怡,心情愉快。 而靠近他们厨房这一段小路,园艺工人都没怎么上心,两边的花都是白的黄的小花,连鹅卵石都没几颗。 快走到门口时,高莎下意识地降低了速度,低着头慢慢走到里面。 看样子他们都吃完了,餐桌上杯盘狼藉,地上还撒了一些豆浆。 本来应该是等着慧欣丽一会儿来收拾,但是她今天早上一直在忙乎,还是自己来吧。 她撸起袖子,从餐桌上拿起几张纸巾,蹲在地上擦拭洒出来的豆浆。 后面突然有轻轻的脚步声传过来,她回头,看见是安晓萱。 “不是说让慧欣丽收拾吗?你怎么又收拾上了?” 原来是安晓萱出来了。 她边说边蹲在地上跟她一起收拾。 高莎看见赶忙制止:“我来就行啊,你是客人,哪能让你上手。” 安晓萱不为所动,依旧蹲着跟她一起收拾。 她边收拾边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活,顺手的事。这些一会儿都是你收拾吗?你不是要去照顾王老太太吗?” “慧欣丽马上过来。我是看见这地上洒的豆浆,一会儿干了就不好收拾了,黏黏糊糊的,就先擦擦。而且慧欣丽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早上够累了。”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小泼皮又偷懒了?”安晓萱对他们几个人似乎已经是比较了解了,高莎一说就知道是小泼皮偷懒。 “可不是嘛。小泼皮一直在睡懒觉,没起来。” 安晓萱突然警觉起来:“你一早上都没看到他吗?” 高莎摇头:“我没看见。起来我就忙乎了,没看到他。慧欣丽说去他宿舍敲门敲了好几下,也没人。” “那你们打电话了吗?” “没打。为什么要打电话?他肯定在睡懒觉,打电话肯定静音不接的。”高莎收拾完了地面站了起来。 她有点意外,不明白安晓萱为什么这么在意小泼皮的去向。 突然她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小泼皮出事?” 这么说完,她面色也凝重起来:“也是,以前一敲门他就会醒来。今天慧欣丽去敲门好几次了,也没见他出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你随身带手机了吗?你先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安晓萱说道。 高莎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小泼皮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是响了几下便接通了,那边传来小泼皮的声音:“怎么了?打电话干啥?” 听见他的声音,高莎和安晓萱两个人都长吁一口气。 “没什么事,就是问你起了没有。一早上都没看见你,所有活都是我们三个人干的。” “我有事早就出去了,没在宿舍。我跟你哥哥说完了啊,我说了这几天我可能会要忙山庄双节引流项目,厨房那点活你们三就足够了用不上我。” 高莎为之气结。 她嘴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 几秒钟没说话,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他没事,听声音应该是在开车,好像还有李巧兰的声音。应该是在送李巧兰上班的路上。他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安晓萱问。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早上一直没在宿舍,现在已经在送李巧兰的路上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慧欣丽还敲他的门了,锁上了,没人开门。” “昨天晚上回来后他是回自己宿舍了吗?” 高莎有点不好意思:“我昨晚喝的有点多,回宿舍倒头就睡了,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不过今天早上我们三个忙的时候还说了,小泼皮房间的门一直是关着的,慧欣丽还想开来着,结果从里面锁上了。这么热的天还关门睡觉,真的要热死了。” “是不是他根本就没在宿舍睡觉。” “估计是吧。一早上没看见他人,估计没在宿舍睡觉。” “他之前也经常不在宿舍睡觉吗?” 高莎摇头:“很少。就他宿舍有空调,他基本都是在宿舍睡的。偶尔会玩得比较晚回来,但是一定会回宿舍睡觉。他家离这里开车要半个小时,基本也不回家睡觉。家里有事才回去,而且会提前跟我们说。昨天什么也没说不在宿舍睡。那他昨晚上去哪里睡觉了。” “小泼皮不怎么回自己家里睡?也没在宿舍睡?那还能去哪里睡?也许他还有其他的去处吧。” 安晓萱朝楼上努了努嘴,然后低声说道:“我就睡李巧兰房间对面。我睡眠比较浅,有动静就醒。李巧兰有时候应该不是一个人在房间,昨天很晚的时候李巧兰还回自己房间了。我听到里面有人跟她说话。现在想想,应该是小泼皮吧。” 高莎像听到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张大了嘴:“啊?他昨晚睡李巧兰房间了?他们两个一起睡了?” “昨天咱们几个回来的时候都很晚了。小泼皮也有可能不是睡李巧兰房间,就是过来跟她说说话。昨晚上李巧兰最后是跟王老太太一起睡的。”安晓萱了然说道。 “也是。要是睡在李巧兰房间,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呢?这一楼二楼都住人了,要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办。大胡总明确不让他进来的。” “要不着痕迹离开别墅倒是有可能。可能是一大早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溜走的吧。王老太太倒下了,大家都手忙脚乱,没人会注意到他。” 高莎咂舌:“他可真够大胆的,敢偷偷溜进李巧兰房间,还敢在那里过夜。难怪大李总和大胡总要防着他。这防也没防住。” 这时候张佳带着孩子走了下来。 小胖墩虎头虎脑,下楼梯连跑带颠,根本不怕摔跤,也不怕撞到头。 他冲下楼梯就直接往王老太太房间跑。 张佳在后面追,一把拉住他,告诉他老太太现在需要休息,不能打扰老太太休息,不能大喊大叫,不能快跑,吵到老太太。 小胖墩懂事地点点头,动作夸张地蹑手蹑脚进去,还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让所有人都不要发出声音。 出来后,张佳告诉高莎,白天她要看着小胖墩,山庄里可能有些事还需要自己处理一下,完全没时间来照顾王老太太,所以让高莎一定要细致用心,等李巧兰下班后她再走。 她走近高莎,低声要求:“高莎,王老太太房间一定不能离人。医生护士如果有事离开了,你一定要在旁边守着。现在也不知道谁是凶手,王老太太搞不好也会有危险。所以你千万不要随意离开,一定要保证王老太太身边一定有一个人,明白了吗?” 高莎郑重点点头。 旁边的安晓萱也告诉张佳,白天自己也会跟高莎一起照顾王老太太,让她不要太担心。 她走后不久,王老太太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高莎,示意自己想喝水。 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一小口面包后,她似乎恢复过来了。 医生给她做了一些基本检查,确定她没事后,嘱咐了一番也离开了。 得知王老太太醒来后,李家杰和胡正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王老太太面前,神情担心不已。 李家杰甚至声音都有些哽咽。 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不中用了。 “我是真的老了。也可以下去陪我女儿了。你们不要难受,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是够本了。” 胡正当即喝止:“奶奶,你别说了。医生都说了你没事。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李家杰也紧紧握住奶奶的手,不住地掉眼泪。 王老太太闭上眼睛,唉声叹气,不再说话。 高莎见状,走出房间,想再给王老太太拿点吃的过来。 天下人和人终究是一样的。 不管平时怎么样讨厌,嚣张跋扈,自己亲人走了,那种痛苦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还好爸妈走的时候,自己还小,还不懂事,也没有难受的感觉。 只是后面随着年龄的增大,周围的人都有爸爸妈妈,自己才会沮丧地想,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妈妈。 亲人离去痛苦,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现在想想,最难受的应该是自己的哥哥吧。 本来有爸妈撑着这个家,他就是个无忧无虑的顽童,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爸妈走了之后,哥哥一下子要变成一个小大人,要照顾卧病在床的爷爷奶奶,还有看好不懂事的自己。 高莎想起从小就被晒得黝黑的傻哥哥,一阵心酸。 越大越懂得哥哥的隐忍与不容易。 等她盛了点粥进房间,胡正和李家杰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安晓萱一个人。 王老太太房间是整套别墅最大的一个房间,跟高莎他们整个厨房加宿舍的面积之和一样大。 里面放了一张2米床还有一整套红木家具,都显得空荡荡。 房间两面都有落地大窗户,采光很好,有时候日头足的时候,都要拉上窗帘。 高莎蹑手蹑脚上前看,确定王老太太是睡着了,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看样子受到的刺激不小。 身后的安晓萱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坐到窗户那边的沙发上去。 高莎还是蹑手蹑脚走过去,但是站在沙发面前,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坐下去。 之前来这个房间都是干活的,按照胡欣的吩咐,给王老太太送个吃的,收拾整理下衣柜床铺,或者给王老太太泡点茶之类,还真没坐下过。 谁知安晓萱这次直接走过来,一把拉着她直接坐下:“今天整个白天都得在这里呆着,你要站一整天吗?你自己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照顾王老太太。” 说罢又递给她一个剥好得橘子。 想想也是,高莎便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医生怎么说?王老太太没事吧。”高莎边说边塞了一瓣橘子进嘴。 真甜,一点酸味没有,还爆汁。 她随意瞥了一眼茶几水果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至少六种以上。 真好,自己从小到大很少买水果吃,要买也是买香蕉和苹果,其他种类的水果吃得少买得也少。 平时吃不完的水果,王老太太也会嘱咐自己带回去,让她和哥哥一起吃,或者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吃一点。 这个小老太太在日常生活里对她真的还算照顾,所以她真的很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胡正和李家杰走了?” “走了,干活去了。王老太太给他们安排了不少的活。”安晓萱顿了顿,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王老太太:“她真不是一般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收拾好情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山庄里的所有活,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高莎佩服地点头:“这整个山庄之前都是王奶奶一手打理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到现在这个规模。” 山庄里的工作人员和服务员最怕的就是王老太太,在她面前都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是怕吧,就是那种,她波澜不惊地看你一眼,似乎就能将人看透一样,在她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