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一脸无辜又带点笑意:“越是新人,越没人提防,不是吗?而且……我以前是做事的,不是来混口饭吃的。” 狼牙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耐与狐疑最终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实用主义击败。他哼了一声:“好啊你去——但记住,我们不指望你能让她答应什么,只要能确定她手里还有多少酒精产量,有没有防御漏洞,就算交差。” 布莱恩点点头:“明白。我要一辆中型皮卡和一箱不带标记的酒样,另外……最好给我一个借口去她那。” “你要借口?” “比如……说我要谈避孕药和抗生素换酒的生意。” “你还挺讲究。” 狼牙笑了一声,没多问,挥挥手让人安排。 布莱恩换上干净整洁的灰色风衣,打理好头发,将鞋面擦得一尘不染。 他带着一束用芦苇编成的野花和一盒干果糖点,驾车缓缓驶上山丘,驶入那片在废土中显得几乎“神圣而完整”的庄园。阳光洒在葡萄架上,藤叶碧绿如旧时梦境。伊莎贝拉站在廊前,身姿挺拔,神情疏淡。他没有表明身份,只说自己是个热爱葡萄、希望建立果酒交易的小商人。 伊莎贝拉看了他几眼,似乎确认他并不像那些戴着墨镜、咬着牙签的黑帮代表,便点了点头,招呼他进来。茶话间,她轻描淡写地介绍了自己的生活: 她的孙子今年八岁,喜欢涂鸦,画满了厨房的墙; 她的孙女三岁半,爱在清晨在露台上追蜻蜓; 她还有三只波斯猫,分别叫皮卡、瑞拉和茉莉,每天按时梳毛、投喂、陪睡。 猫是她最后的“心灵依托”,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像风中细沙。布莱恩坐在木椅上,端着茶杯微笑,语气温和,眼神低垂,一字一句地记下每一个细节。 布莱恩声音低沉而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愧疚:“事实上……我隐瞒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他慢慢放下茶杯,手心微微冒汗,轻轻掀开风衣内衬,露出那枚黑底银线的帮派通行标,感觉胸腔里某个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露出黑底银线的老乔帮通行标。 空气瞬间变冷。伊莎贝拉脸上的温色如刀划过的油画,瞬间碎裂成寒冰:“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讨厌黑帮,也永远不会和你们合作。”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了,我的管家可以送你离开。你不受欢迎,‘唐尼’先生。”布莱恩微微欠身,恭敬地离开。但他在离开的路上,牢牢记住了那名中年管家的长相与走路姿态。那是他今晚的钥匙。 凌晨两点,风起沙鸣。一名与那管家一模一样的男人翻过后院葡萄架,脚步如猫,身形如影。是布莱恩。他用纳米面容与肤色变化术,完全伪装成伊莎贝拉的管家。他悄悄进入主宅,避开主走廊与警报灯带,直接前往西侧宠物房。猫窝整洁,奶香犹存,三只波斯猫熟睡于软毯之中。他不忍碰它们,却缓缓打开背包,拿出三个毛茸茸的仿真猫皮——不是剥来的,而是他在地下赌场“仿真商品贩卖区”收来的“仿制玩物”:一种供变态客户使用的高度仿真猫玩偶皮毛。 他将三只真猫悄悄抱到手提猫笼里面,保持睡眠状态,将那三张“假皮”披在猫窝里,搭配三团热水袋与血色染剂。从视觉与触觉上来看,那完全像是被“剥皮后保留头部”的尸体。他在旁边留下一张纸条:【“我们知道你孙子孙女的行踪。”——老乔】 黎明将至。伊莎贝拉从梦中惊醒,觉得被褥下有点潮湿。她揭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完好的猫脸,和血红中露出的皮毛“空壳”。她浑身一震,几乎跌下床。她哆嗦着拿起那张纸条,手背在颤。。。 伊莎贝拉庄园深处传来伊莎贝拉撕裂般的尖叫。那声音像一把刀,瞬间划破了整片宁静的葡萄园,惊飞了上百只栖息的鸟雀。她的仆人、护卫、酒师、花匠纷纷跑出房间,却无人敢靠近主楼。藏在庄园外树林里、手中还提着一个猫笼的布莱恩,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笑,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句:“办妥了。” 然后,他放下猫笼,打开笼门,放走小猫后消失在山丘的晨雾里,重新回到了老乔帮东港区。 第二天上午,正值资源调度小组会议,狼牙正在开会训话。布莱恩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位子上,手里慢慢搅着一杯冷掉的咖啡,装作没事人一样。忽然,会议室外一个护卫匆匆敲门,低声对狼牙耳语了几句。没多久,一个灰头土脸、眼神发直的中年人被带进会议室——伊莎贝拉的管家,脸色苍白,胡子凌乱,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冲狼牙扑通跪下,结结巴巴: “我们……愿意…愿意交易……什么都行!只求……你们……千万别动……我雇主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惊恐与屈辱,就像一根筋断了的旧提线木偶。狼牙怔住了,随即微笑。 管家走后,狼牙狠狠拍了桌子:“行啊!唐尼干得不错!你才去一趟就把她这个‘废土贞洁烈女’撬开了?两年啊,我们搞不动的事让你一口搞定?” 他转头看布莱恩,眼中难得有了些许真诚与欣赏:“小子,有点东西。” 会议室里一阵嘻哈恭维的声音响起,有人给布莱恩端酒,有人揽着他肩膀:“以后混上来了,别忘了兄弟啊。”布莱恩笑着一一回应,手握着酒杯,脸上是浮得刚刚好的谦虚神情。可就在这时,门口那名护卫再次走进来,在狼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狼牙的脸色变了。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收紧,眼底泛出一道森冷的光。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屋子里众人,声音忽然变得低而冷: “听着——上面刚来消息,最近有线人报告,说前FBI那边派了人混进来了。混的还是我们老乔帮底层,代号叫‘布莱恩’,身份未知,正在收集内部武器工厂和人员情报。你们这些人……给我小心点。一旦发现哪个人有问题,立刻汇报。上面不想留活口。” 布莱恩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他脸上没有一丝动静,但心里仿佛有根冰针“咔”的一声插了进去。他不知道是有人真的看穿了他,还是这只是一次泛泛的通告式恐吓。但他知道,他现在,已经进入“暴露倒计时”。他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找到女孩,找到出路,或——找到终极反制的方法。 又是一个黑夜。布莱恩独自走在壳牌炼油厂遗址边缘的通道上,灰色工地灯斜照着管道的残影,地下兵工厂的热力蒸汽从通风口飘出,像鬼魂一样浮在空中。这一带是老乔帮秘密制造武器的核心区域,一般人进不来。但布莱恩以“唐尼”的名义申请了夜巡轮值,靠勤快和准时赢得了几次配枪机会。他并不想真巡逻——他只是想找答案。 “猫眼”——这是他现在最急需确认的目标。杰佛里最新的加密信写得很简短,只有一句话:【猫眼在老乔身边工作。】 这就像说:“猎物就在森林里。”可你连树都看不清。布莱恩根本无法进入核心区,离老乔本人远得像隔着三层废墟。而且,老乔身边的人众多:保镖、亲信、战术组、后勤幕僚、甚至私人按摩师。就算能见面,谁又知道猫眼是男是女,是年老是年轻,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