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三十七章布莱恩女士

　　布莱恩看着那张刚画好的地图，心想：“这张地图……必须在任务结束后销毁。”他暗自下定决心，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外套。　　这时，露西亚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布莱恩，我准备好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工具箱的小助手，里面装着假发、乳胶面具、染发剂、眼线笔、矫形布、增厚垫肩…… 　　露西亚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放轻松，我把你化成老太太的样子，连你儿子都不认得你！” 　　埃利奥特在旁边忍不住憋笑，布莱恩哭笑不得地说：“我可不是去参加化妆舞会，是去营救人质。” 　　露西亚一歪头：“那更不能穿帮呀，布莱恩女士。” 　　詹妮佛走了出来，刚好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我来做个旁观评委，看看你扮得像不像我奶奶。” 　　布莱恩一脸无奈，只得举手投降。但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眼角仍扫过药品柜台上那一排排贴着避难所标签的药瓶，心中再度一紧—— 　　“如果毒贩们拿到这份图纸，他们不止是毁掉一个药厂，而是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旧金属味和香水的味道，露西亚·阿方索正在认真地为布莱恩化妆。她的双手熟练地在布莱恩脸上轻柔描画，专注得像在给一个女明星做电影特效妆容。　　坐在镜子前的布莱恩任由卢西亚细心地为他化妆。他盯着镜子里逐渐苍老的自己，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詹妮佛察觉到他的神色，轻轻地问：“你在想什么？” 　　布莱恩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在想，如果今天的行动失败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詹妮佛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镇定，柔声道：“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们，有我。”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布莱恩望向她，眼神逐渐柔和下来：“谢谢你，詹妮佛。” 　　詹妮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只要把‘老太太’演好，其他的交给我们就行。” 　　布莱恩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心中暖意渐渐驱散了那份焦虑与不安，紧跟着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难题，心思翻滚：“化装这事没问题……可进去以后怎么办？一个人，两只手，面对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毒贩。我靠什么翻盘？怎么救人？怎么撤退？” 　　他眼神随意一转，落在一旁那张摊开的、绘制详尽的派克药厂平面图上，再看向桌上那只破旧的牛皮纸袋，眼神骤然一亮。。。　　他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詹妮佛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等他。一看到他那副装扮，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强忍住笑意，认真地打量了他一圈。　　化妆的确非常成功。贝利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打造成了一个皱纹柔和、皮肤蜡黄的五十多岁老妇人的模样。假发贴得自然，眉眼拉细，连眼角都贴上了细纹。远看之下，几乎无法辨认出那是个历经杀阵的老兵。　　詹妮佛站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竖起一个“V”字：“脸是成功的。” 　　布莱恩挑了挑眉，有些不耐：“那就出发吧。” 　　詹妮佛却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等一下，你走几步看看。” 　　布莱恩皱着眉，迈开步伐，像往常一样沉稳、笔直，肩膀微抖、膝盖落地干净利落，完全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风范。　　詹妮佛当场翻了个白眼，抱臂道：“不行。完全不行。” 　　布莱恩一脸茫然：“哪里不行？” 　　“你走路像是在准备拔枪。”她走过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不是这样走路的。来，我来教你。”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做出一副慢条斯理、微微含胸、脚步拖地的样子：“看见没有？腰要松，脚不能踩实，要内八字，重心向后。你不能用那种‘我马上要击毙你’的气场去走路。” 　　布莱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只是闷闷地说：“好吧……”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詹妮佛变成了“老太太训练官”。　　她让布莱恩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如何用老太太的节奏走路（缓慢、略带踉跄）；　　如何转身时发出衣料摩擦的“咻咻”声；　　如何用略沙哑的声音说“对不起”；　　甚至如何坐下时双手按膝、慢慢下沉，还要发出一声“唉……”的长叹。　　每次布莱恩动作不对，她就不客气地拍他一下肩膀：“演砸了你就等着被人一枪爆头。” 　　布莱恩咬着牙，像练战术突入一样认真——甚至更认真。他一边练一边小声咕哝：　　“我宁可再潜入一次写字楼，面对满屋子持枪毒贩，也不愿再演一秒老太太了。”他心里暗自抱怨，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着老太太的慈祥表情。　　詹妮佛却笑眯眯地说：“但你今天要活下来，就得演得比影帝还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终于，到了傍晚时分，布莱恩身穿老旧花格子大衣，蹒跚地从走廊尽头走来，嘴里念叨着“唉，这墙好冷，风又刮……”，神情苍老，气质老态龙钟。　　詹妮佛看着他，忍了两秒，终于鼓掌笑了出来：“可以了！现在你就像我奶奶了——不过是练过三角洲部队的那种。”布莱恩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奈，眼中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晚饭过后，布莱恩抱着两根老式立式台灯的金属支杆来到威尔的工具房。　　“帮我个忙，把这头切平，再打上M8标准螺纹，得跟这把短刀的刀柄契合。” 　　布莱恩递出短剑时，语气低沉却坚定。威尔瞄了一眼支杆，又看看短刀，这把短刀非常特别，刀身相当宽，活像一把屠宰刀。　　威尔咂咂嘴：“你这是要给平面图装个机关啊？” 　　布莱恩没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眼里透出冷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