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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肯特的信

　　两个孩子怯怯地探进头来，小脸上写满不安。 　　“爸爸……我们想问……”年纪更小的那个踮起脚问：“这里没什么玩具可以玩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布莱恩怔了怔，烟在指间燃到尽头，烫得他一弹手指。 　　他赶紧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背，柔声说： 　　“爸爸正在努力呢。如果这次爸爸的计划成功了，很快……就能把妈妈接回来了。” 　　“真的？” 　　“真的。”布莱恩点点头，又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你们知道吗？这附近有家Empire Bricks，那地方以前专门卖乐高玩具。等爸爸救出妈妈，就带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很多好玩的。” 　　孩子们破涕为笑，异口同声地“哇”了一声。“那我们能去吗？能现在就去吗？” 　　布莱恩揉揉他们的头发，微笑着说：“不行，现在不行。那里现在还不安全。但只要你们乖乖睡觉，吃饭不挑食，很快就能去。” 　　“好！” 　　两个孩子终于放了心，开开心心地跑出去。布莱恩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他回到桌边，把乐高两个字默默写在图纸边角的一角。 　　“得想个能混进去的法子……”他喃喃，目光重新回到剧院图纸，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布莱恩坐回椅子上，烟头在指间缓缓燃尽。他的眉头紧蹙，嘴里下意识念叨着什么。 　　“……旧邮筒，旧邮筒……” 　　突然，他像触电一样站起身，快步冲出办公室，径直冲向埃利奥特的宿舍。 　　“你最近……有没有再去过那个旧邮筒？”他劈头问道。 　　埃利奥特怔住，脸色一变： 　　“我……没有。自从上次冲突之后我就不敢再靠近那边了，已经有一星期了。” 　　布莱恩紧盯着他，声音里透出急切： 　　“剧院那帮人，也许还不知道你背叛了他们。他们可能还在等你联络。别忘了，你手里握着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埃利奥特反应过来，脸色发白，猛地点头：“我……我马上去看看！” 　　十几分钟后，他满头是汗地带着一张叠好的纸回来。 　　“里面果然有信……是前天的。” 　　他和布莱恩一前一后坐下，打开那张密信。纸张是二次使用的牛皮纸，墨迹浓黑歪斜，上面潦草地写着： 　　“埃利奥特，你这狗娘养的，你不会是把我们卖了吧？” 　　看到第一句话，埃利奥特猛地打了个寒颤，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读： 　　“先是我们的人查理死在了自己的写字楼里，尸体还他妈躺在碎玻璃上。再是伊万那伙人被人一锅端，连根毛都没剩。现在老头子他娘的非常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布莱恩脸色骤变。 　　埃利奥特继续念着： 　　“要是你还想看见你那臭婊子凯瑟琳，还想让她在你怀里喘口气，就得乖乖替我们办两件事： 　　一，把麻醉剂样本交过来，清单里有啥你清楚，一个都不能少。 　　二，想办法搞到派克药品加工厂片剂车间的内部结构图，我们的新糖果工厂就准备在那里开张了。” 　　布莱恩脸色铁青，自言自语：“他们要拿下派克厂……不妙，那是我们药品的命脉。” 　　埃利奥特脸色也十分难看，勉强继续往下读： 　　“限你5天送到。迟了，凯瑟琳就会变成一堆碎肉。不准带人超过一个，别带武器。派克药厂的平面图只能由你亲自送达，让我亲自过目，我们不想太早暴露。” 　　最后的落款，斜着一行字： 　　“——开膛手肯特”。屋子里一片死寂。 　　布莱恩缓缓站起身，把信纸放在桌上。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们这是想杀两只鸟，用一块石头。”他低声说， 　　“既想抓你回去，也想打进我们的药品基地。” 　　埃利奥特浑身绷紧： 　　“我……我愿意以命相搏，只求救出凯瑟琳。但你要知道，他们不是蠢人。他们怀疑我了。这次……很可能是个圈套。” 　　布莱恩缓缓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次，得想个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的法子进去。”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嘴角一点点冷了下来。夜色沉沉，炼油厂西南方向的山脊上，风吹起一丝丝寒意。 　　【W市派克药厂】 　　布莱恩蹲在派克药厂片剂车间的屋顶，一动不动，眼神警觉如鹰，耳中只有风声和下方工厂夜班工人的吆喝声。 　　他和埃利奥特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从药厂后巷翻上屋顶，趴伏在布满锈迹的铁皮天花板上，透过被雨水腐蚀撕开的缝隙，窥视下面片剂厂房的内部结构。 　　每一个通道、仓库、药剂室、机房、通风井的位置，埃利奥特都用他那只沾满墨水的右手，一笔一划地画在手边的牛皮纸上。他没有丝毫懈怠——那是凯瑟琳的命，也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布莱恩则像一台生物扫描仪般，不断确认有没有警报器、摄像头和隐藏的守卫。他知道，他要从这纸上捡起命运的针线，小心地为所有人缝出一条不被看破的生路。 　　终于，当东方微亮的时候，埃利奥特轻轻合上笔帽，指节发白，牛皮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整个派克厂的骨架。他们互看一眼，无言点头，然后像夜猫一样无声地从房顶撤退。 　　回到避难所时，阳光已经洒满前院。 　　此时的医院药品分发点，詹妮佛正戴着手套，娴熟地清点刚送来的药品。那是派克药厂按照协议送来的第一批急需药物。 　　她声音温柔，却条理分明： 　　“坦索罗辛 0.4毫克胶囊，给理查德——他那个前列腺老毛病不能再拖了。 　　阿托伐他汀 40毫克片剂，还有厄贝沙坦 150-12.5毫克片剂，这是给威尔的，胆固醇和高血压都得管着点。 　　还有这个——阿莫地平苯磺酸盐，10毫克片剂，华生院长的老朋友，高血压控制用药。” 　　布莱恩站在门口，看着她认真又柔和的神情，心中一阵莫名的温热涌上来。 　　但他随即低头，看了看那张被他小心夹在内口袋的牛皮纸地图，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