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二十九章 炼狱

  麦克不断的拆开手雷盖,嘴里的烟卷也一亮一亮,剃的青痕锃亮的腮帮一鼓一鼓,面前开了盖的手雷也越垒越多,很快就成了一座小丘。   等毒贩队伍走到大约20米近的时候,麦克把手里的烟头一扔,站直身子,一气拔掉两个手雷的保险栓,大吼一声:”走~~~~~!”   随即把手雷扔进了毒贩队伍里,其他的民兵听到命令也接二连三地开始把手雷向毒贩扔去。顿时地动山摇,爆炸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两挺重机枪也同时打响了,声音震耳欲聋。围墙内的孩子们尖叫着逃进了医院大楼。   机枪子弹嗖嗖嗖嗖地飞过,在毒贩人群里溅起了一片片的血雾,血雾四散蔓延,竟组成了一道暗红色的雾墙。毒贩贩子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排的齐刷刷倒下,一排、两排、三排,很快就躺倒了一大片。后面剩余的40多人赶紧趴在地下,一步也不敢往前走了,只敢趴在地上胡乱的朝民兵阵地开着枪。   子弹嗖嗖的从布莱恩头顶上空飞过,布莱恩眼皮都不抬一下,调整望远镜,继续观察着。麦克这时候大声喊:“换燃烧弹!”   随即把一个个玻璃瓶一样的东西扔了出去,玻璃瓶扣上塞着一团点燃的布。瓶里似乎是酒精之类的透明液体,落地以后立刻炸开,点燃周围半径好几米的地面。部分民兵们也放下手雷,开始持续不断的扔这种被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的燃烧弹,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区域。顿时围墙外火光冲天,连成了一片。趴在地上的许多毒贩分子被燃烧的液体喷溅到,身上也开始着了火。毒贩分子看着自己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大惊失色,嚷到“哎吆!毁了,毁了毁了毁了毁了!”   随即火光燃遍全身,毒贩们变成了一个个大火球,开始四处奔跑,凄厉哀嚎。那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被屠宰的猪在逃命。其中一些被子弹打中,摔倒在地,但是在烈焰的灼烧下很快就爬起来,继续玩命奔跑。一个毒贩跌倒后身上起火,身后还挂着半截别人的手臂。火光将人影拉长,像群魔乱舞。围墙外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人类的残肢,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机枪声、哀嚎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民兵半自动步枪射击的声音、脚步声响成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硫磺与酒精的刺鼻气味,夹杂着毛发燃烧和焦肉的味道,迎面而来,让人几乎窒息。   詹妮佛脸色惨白,双手紧捂着嘴唇,猛地背过身去,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因压抑的呕吐感而剧烈颤抖。朱莉急忙跑过来,蹲下为她抚摸心口。华生老院长拄着拐棍观看,一边看一边浑身颤抖、眉头紧锁、嘴角紧抿着,仿佛他自己也在经历烈焰燃烧。旁边的威尔和理查德都半张着嘴,瞪大眼睛、紧缩眉头看着这一切。   威尔下意识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嘴里念叨着“上帝啊!耶稣啊!原谅我们,原谅我们吧!”一些老人已经开始哭着躲进了医院内部。   眼看着围墙外已经是尸体遍地、哀嚎遍野,没有一个人能战斗了,麦克大吼一声:“停火停火!”   因为枪声很响,民兵们不得不一个个把“停火”传令过去:”停火,别开枪了!麦克说停火了!”   于是枪声逐渐稀疏,直到完全静默。麦克站在掩体上,像是总结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省点儿子弹吧!”   天台上,詹妮佛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布莱恩一转身,就看到她整个身子僵着蹲在地上,仿佛被钉在那里。他赶紧弯腰拍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詹妮佛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我。。。”“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已经“哇”的一声呕吐起来,早晨吃的土豆、西红柿、胡萝卜和肉肠全都吐了出来。   朱莉·特斯特原本站在旁边安慰她,见状立刻捂着嘴冲向天台另一侧,探出身子对着楼下的垃圾箱一通猛吐。胃液、泪水与气味交杂,她的白发在风中飘起,如同一面颤抖的旗帜。天台下,几个民兵抬头望了望。   詹尼佛身体颤抖不已,胃里翻江倒海,心里上下翻腾:“杀人真的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吗?如果我们也用杀人去回应杀人,那么随之而来的是不是更多的杀戮?难道刚刚经历了核战,我们又要重新走向杀戮的老路?”她紧闭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病床上那些伤员和避难所里脆弱的孩子们,她心里也明白,如果不能有效抵御暴力,他们都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这让她更加痛苦和挣扎。   布莱恩看詹妮佛吐的厉害,赶紧轻拍和抚摸她的后背。看她吐的差不多了,给她倒了一杯水。詹妮弗感激的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扑到布莱恩怀里嘤嘤哭泣:“他们太惨了!我们人类实在是太悲惨了!”   布莱恩心疼的抚摸着她金黄色头发,紧紧的搂住她。那头朱莉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才慢慢停下。想了想,挣扎着跑过来,对着楼下大喊:   “孩子们不准看,都不准看!捂住眼睛,回到楼里面去!都回去。。。”   随后,朱莉轻轻走过来,握住詹妮佛颤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们每个人都很难受。但我们必须撑住,因为后面还有更需要我们的人。”   詹妮佛睁开眼睛,看到朱莉的目光充满了鼓励和理解,心中的勇气慢慢复苏起来。她没有迟疑,立刻从天台上跑下来,开始指挥医护人员和志愿者展开救援行动。她沉着冷静地分配着任务:“重伤的民兵送往急诊区,轻伤和受到惊吓的避难所居民集中到观察区,迅速分类处理!”   人群中开始忙碌起来,詹妮佛亲自为伤员包扎伤口、注射止痛药,边工作边不断鼓励着伤员:“坚持住,你会没事的,我们都在你身边。”在她镇定而高效的指挥下,原本恐慌混乱的人群逐渐稳定下来,医疗救援工作井然有序。   布莱恩此刻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他看着詹妮佛忙碌而坚毅的背影,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刚才的行动是必要的,但目睹了詹妮佛的剧烈反应,内心不禁质问着自己。避难所是赢了,可那些惨叫与鲜血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他知道毒贩不会善罢甘休,更害怕的是,这种胜利会不会令自己最终也变成冷血的刽子手。   旁边的华生已经瘫坐下来,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死的人比我过去3年治愈的人还多,才10分钟,才10分钟啊。。。”   威尔关切的搂住他,说:“好了好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理查德低声抱怨道:“原本大家都能好好做生意的,非要搞成这样,浪费资源又浪费生命,真是蠢到家了!”他斜眼看了看楼下码放的整整齐齐蔬菜和水果,说:“你们不就是。。。不就是想要几个样本吗?”   麦克这时候下令:“打扫战场!凡是能找的到的枪支弹药,全都给我弄回来,编入军需处。还没死的都给我补枪!”   布莱恩皱眉,一把拉过楼顶对讲机:“等等!别全杀了,我还得留几个舌头——要不我怎么救人质?”   麦克正要回话,忽然抬头望见了天台上的黑头发黄皮肤的布莱恩和他怀中那个金发蓝眼、满脸泪痕的詹妮佛。   他眉头顿时皱紧,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回事?……怎么天台上还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