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出来了!”他咧嘴笑着,“再晚两分钟我就打算带着理查德逃命了。” 理查德站在不远处,半张着嘴,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碎。他手里攥着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笔记本,双眼睁大: “老天爷啊,你到底是怎么活着出来的?怎么样!拿到了吗?主管身份证?密码?授权表单?我们是不是可以马上申请出油了?” 布莱恩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他轻轻拍了拍皮诺的肩膀,却没说话。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肺像被金属板压过。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炼油厂主楼顶的方向—— 一束几不可见的红色警示灯光在天幕中一闪而过,像极了某种低声咆哮的危险预兆。 他轻轻低声道:“行动前他们是猎物,现在拥有特许受油权的我们是猎物。。。” 皮诺和理查德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布莱恩只是摆了摆手,像在赶走心中的雾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重新聚焦: “现在——我们有能源了。。。”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他知道,这次胜利意味着资源与安全,但也意味着他们将面临新的威胁与责任。 布莱恩把拷贝好的RFID卡、小型硬盘和一页文件装进防水包递给理查德:“你要的都在里面,包括柴油和天然气许可。” 理查德两眼放光,像捧着金砖似地翻看那页文件,嘴里念叨着:“这下好了……只要我带上这东西,下次来就是咱们领油的日子……” 皮诺打趣道:“嘿,等我们第一个油罐拖回去那一刻,你就成了避难所的石油部长了,理查德!” 理查德哼笑一声,得意洋洋地拍着防水包:“我不当部长,我当‘总调度员’,谁来换罐、谁交什么货、谁换多少升油,统统归我说了算。——嘿嘿,这一趟,我发大了。”他心里乐开了花,仿佛看到了自己在避难所里的地位正在稳步攀升,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坐在大桌子中央发号施令的场景。 布莱恩看着他的笑容,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在输入终极密码后,整个系统已把他的面孔默认为主管“普尔曼”的替代者,连后门都封了。而布莱恩自己,似乎也并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疲惫地坐进平板卡车前座,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走吧。” 平板卡车轰鸣着驶出炼油厂主干道,临近厂区大门时,理查德忽然猛地伸手拍了下皮诺的肩膀,差点让方向盘打偏。 “等一下!”他激动地喊道,“那些不是——对!那些不是柴油罐车吗?” 理查德双眼放光: “油罐车电池可能没电,但是我们可以拆下来带回去慢慢充啊!只要启动得了,咱们以后自己来开车领油,省力又安全!” 皮诺一拍脑门,像被雷劈了一样: “嘿!你这主意太绝了!布莱恩,帮个忙!你来认型号,我来拔线!” 布莱恩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两人蹲在几辆看起来保存还算完好的罐车边上,小心翼翼地撬开引擎盖、卸电池接头。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机油和阳光炙烤过的橡胶味。 三十分钟后,他们带着三块沉甸甸的工业级电池回到平板卡车上,手臂上还带着几道黑油印。 皮诺大笑:“至少现在我们有了钥匙,有了电池,还有了希望!” 平板卡车驶出大门,远处最后一道夕阳斜洒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炼油厂的金属折叠门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低鸣,仿佛一扇通往新时代的闸门,悄然闭合。 太阳慢慢的沉下去了。夜色如墨,车灯勉强刺穿前方粘稠如泥的迷雾,轮胎碾过碎石与枯枝,发出一阵令人神经紧绷的咯吱声。路面坑洼起伏,反光条早已褪色。 皮卡后座绑着炼油厂主管的备用身份证,前座的三人心跳尚未恢复平稳,刚刚完成的潜入行动依然让他们神经紧绷。 皮诺坐在副驾,双手攥着方向盘,脸上的神经线还在微颤。布莱恩靠在车窗边,呼出一口热气,玻璃上霎时泛起一层雾。 他们沿着老76号公路返回避难所。前方数百米外的路边,车灯突然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站在公路中央,微微弯腰,一只手慢慢抬起,在风中缓缓地、僵硬地挥动。像是在求救。 布莱恩本能地坐直身体,手已经伸向门把:“停车吧,我们顺路。” 皮诺却突然脸色一变,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踩油门:“不准停!” “什么?”布莱恩一怔。 “开过去!别看他!” 皮诺吼道,语调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引擎轰然咆哮,皮卡像子弹一样从那人影身边飞掠而过。 车灯照出那人脸上僵硬不动的表情——嘴角挂着奇怪的笑,眼睛睁得异常圆,身体一动不动,连风都吹不动他的头发。 几秒后,布莱恩扭头望向皮诺:“那到底是……什么?” 皮诺咽了口唾沫,半晌才开口:“你真不知道?” 布莱恩摇头。 “你还真打算停车让他上车?”皮诺苦笑了一下,“那你可能三分钟后,就得被人从方向盘上刮下来。” 他沉了口气,继续说:“你没听过‘笑脸人’的传闻?他们是雾中幽灵。” 布莱恩眉头一挑。 “说有些东西,长得很像人,也模仿得很好。会站在路边,摆出求救的姿势,脸上挂着不动的笑。只要有人停车,它就会上车,等你开出十公里后,它会开始说话——模仿你亲人的声音。然后等你靠过去……它的脸会打开。” “打,打开?” “有人说它的脸是两层的,外面是皮,里面是牙。你凑近的时候,它会像扯掉口罩一样,整张脸往后翻,然后咬住你脖子。” 布莱恩脸色微变:“谁看见过?” “没人看见全程。”皮诺轻声说,“因为看到的,都没活下来。” 车厢一阵沉默。远处传来夜鸟短促的尖叫,像是被什么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