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日,金陵城火光冲天,哭声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重光穿着素衣,跪在宫殿里,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愧疚,他自责自己无能,自责自己没能守住南唐的山河,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南唐的百姓,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我。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哽咽地说:“阿英,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是我没能守住我们的家,没能守住南唐。” 我紧紧抱着他,泪水疯狂地滑落,哽咽着说:“重光,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只是不适合做帝王,你只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词人,一个深情的男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无论南唐是否覆灭,无论我们是否沦为俘虏,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城破之后,我们被北宋的士兵押解至汴京,从此沦为阶下囚。从金陵到汴京,一路上,颠沛流离,受尽屈辱,我们被士兵肆意打骂,被路人指指点点,被无尽的嘲讽与亵渎包围。可重光,却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承受什么屈辱,他都从未松开我的手,他会用他仅有的方式,保护我,安慰我,给我温暖,给我慰藉。 我想起了我们抵达汴京的日子,那时,宋太祖赵匡胤尚在,他虽对我们心存忌惮,却也留了几分帝王的胸襟,未曾对我们过分苛待,只是将我们安置在这处偏僻的小院,派人日夜看守,剥夺了我们所有的自由与尊严。那时的重光,虽沉默落寞,却仍有几分生机,偶尔还会拿起笔,填词抒发心绪,那些词句里,有故国之思,有身世之悲,却也藏着对我的疼惜,藏着我们之间未凉的爱意。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宋太祖赵匡胤驾崩,享年五十岁。关于他的死因,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烛光斧影”的传闻,在街头巷尾悄悄流传,有人说他是病逝,有人说他是被弟弟赵光义所害。毕竟,太祖有子嗣,却最终由弟弟继位,这其中的蹊跷,任谁都能看出几分。而赵光义,这个我曾只当是遥远传闻的人,从此登上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了主宰我们命运的魔鬼,将我和重光,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宋太祖驾崩后,赵光义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掌控朝局,在部分群臣的“拥戴”之下,于同年十月登基,改元太平兴国,史称宋太宗。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除异己,巩固皇位,那些质疑他皇位合法性、不服从他的人,轻则被贬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汴京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他不像太祖那般,尚有一丝仁慈与胸襟,他的眼中,只有权力与欲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狠辣无情,而我,不幸成为了他彰显权力、满足私欲的战利品。 自赵光义登基后,我们的囚居生活,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先是将重光的爵位封为“违命侯”,这个封号,字字带刺,句句羞辱,明着是封侯,实则是在嘲讽重光不肯归顺、负隅顽抗,是在践踏他作为南唐前君主的最后一丝尊严。从那时起,我便再不敢称呼重光为“陛下”——那是南唐的君主,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他只是一个被囚禁的俘虏,一个被冠以羞辱性封号的“违命侯”,我若再叫他“陛下”,不仅会招来赵光义的报复,更会让重光承受更多的嘲讽与屈辱。我只能叫他“重光”,这两个字,藏着我们之间所有的甜蜜与坚守,藏着我对他不变的爱恋,哪怕身处绝境,哪怕受尽屈辱,这两个字,也始终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念想。 赵光义对我的觊觎,从他登基之初,便毫不掩饰。他早已听闻我是“江南第一美人”,早已觊觎我的容貌,只是碍于刚登基,根基未稳,不便太过放肆。可没过多久,他便撕下了虚伪的面具,开始以各种借口,强召我入宫。第一次被强召入宫的场景,至今仍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那是太平兴国元年正月,春节刚过,汴京的寒意依旧未消,院子里的积雪还未融化,宫中的太监带着一群士兵,浩浩荡荡地闯入小院,以“宫宴”为名,强行将我拖拽入宫。 重光拼尽全力想要保护我,他挡在我身前,卑微地恳求那些太监,求他们放过我,求他替我入宫,可他早已不是那个能护我周全的帝王,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俘虏,常年的囚居生活,早已将他的身体拖垮,他根本不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的对手。士兵们强行将我从他的怀抱中拉开,我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哭喊,看着重光被士兵死死拦住,看着他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阿英,对不起”,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比士兵们的拖拽,更甚千万倍。 入宫之后,我才明白,所谓的“宫宴”,不过是赵光义为了霸占我而找的借口。宫殿里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珍馐满桌,北宋的官员与妃嫔谈笑风生,一派歌舞升平,而我,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衫,头发凌乱,神色憔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有轻蔑,有嘲讽,有贪婪,有亵渎。赵光义坐在龙椅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贪婪,像一头饿狼,恨不得将我吞噬,那种目光,让我浑身发冷,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亵渎,轻声说:“周氏,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沦为俘虏,也依旧明艳动人,难怪李煜对你如此痴迷。”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的指尖冰冷而粗糙,触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我浑身一颤,像被毒蛇咬到一样,心中满是厌恶与屈辱,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指尖,滚烫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