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29章

　　薛昭仪看着我，眼中满是惊讶，或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或许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却也不敢再太过傲慢：“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她的宫殿。走出宫殿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疲惫。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这样的刁难，这样的挑拨，只会越来越多，我必须学会从容应对，学会隐忍，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保护李煜，学会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站稳脚跟。　　除了薛昭仪，还有一些妃嫔，虽没有像薛昭仪那样明目张胆地刁难我，却也在暗中挑拨离间，刻意讨好李煜，想要取代我的位置。她们有的会偷偷给李煜送一些他爱吃的点心，有的会为他弹奏乐曲，有的会为他写诗填词，想要博取他的欢心。　　每当看到这些，我心中虽有一丝酸涩，却也没有丝毫嫉妒。我知道，李煜的心中，只有我，只有姐姐，他对这些妃嫔，不过是出于帝王的礼仪，出于一丝怜悯，没有丝毫爱意。他依旧会每天来到坤宁宫，陪着我，为我填词，为我弹奏乐曲，为我讲述他的心事，依旧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疼惜与爱意。　　有一次，薛昭仪为李煜弹奏了一首《霓裳羽衣曲》，这首曲子，是姐姐当年最擅长弹奏的曲子，也是李煜最爱的曲子。薛昭仪弹奏得十分动听，却少了姐姐那份灵动与深情，少了那份岁月的沉淀与悲凉。李煜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仿佛在思念着姐姐。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心中满是心疼。我知道，他听到这首曲子，一定会想起姐姐，一定会想起当年，姐姐在宫中，为他弹奏这首曲子的模样，一定会想起那些繁华热闹、岁月静好的日子。我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陛下，莫要难过，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您好好活下去，一定会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 　　李煜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阿英，对不起，朕又想起你姐姐了，朕对不起她，没能好好照顾她，没能守住南唐，让她带着遗憾离开。”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陛下，我知道，我懂您，您不必自责，姐姐她，一直都在原谅您，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们。” 　　自那以后，薛昭仪便再也没有敢弹奏《霓裳羽衣曲》，也再也没有敢明目张胆地刁难我。我知道，她是怕激怒李煜，怕失去李煜的怜悯，怕被赵光义抛弃。宫中的其他妃嫔，见薛昭仪都收敛了锋芒，也都纷纷收敛了自己的心思，不再敢轻易挑拨离间，不再敢刻意刁难我，后宫的局势，渐渐平静了下来。　　除了应对宫中妃嫔的刁难与挑拨，我还要学着打理后宫事务。姐姐在世时，后宫事务都由姐姐一手打理，姐姐聪慧能干，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现过任何混乱。如今，我成为了皇后，打理后宫事务，便是我的本分。可我，从小便被姐姐宠着，从未接触过后宫事务，对这些琐事，一无所知，只能一点点学习，一点点摸索。　　青衣心思细腻，处事沉稳，曾经跟着姐姐打理过后宫事务，有着丰富的经验，她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耐心地教我：教我如何处理后宫的琐事，如何分配宫人各司其职；教我如何应对宫中的人际关系，如何分辨是非，如何化解矛盾；教我如何保护自己，保护李煜，如何在复杂的后宫中明哲保身。赤衣、橙衣等人也都默默陪着我，帮我打理后宫的琐事，替我留意宫中的动静，成为我最坚实的依靠。　　我每天天不亮便起身，处理后宫的琐事：查看各宫的情况，安抚宫人，调解妃嫔之间的矛盾，打理宫中的花草树木，安排宫中的饮食起居，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疲惫，却也让我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羞涩与脆弱，变得愈发沉稳、愈发坚韧，变得愈发有皇后的气度。我渐渐明白，后宫，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这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只有利益的争夺，只有明枪暗箭，只有无尽的算计，想要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想要保护自己，保护李煜，就必须变得强大，变得从容，变得隐忍。　　闲暇之时，李煜便会来到坤宁宫，陪着我。他会为我填词，为我弹奏乐曲，为我修建锦洞天——那是他特意为我修建的一处庭院，庭院中，种满了我最喜欢的梅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修建了精致的亭台楼阁，铺设了蜿蜒的小径，虽不大，却十分雅致，是我在这冰冷深宫之中，唯一的净土，唯一的慰藉。　　他会陪着我，在锦洞天里，赏花饮酒，吟诗作词，仿佛忘记了我们是阶下囚，忘记了赵光义的刁难，忘记了宫中的暗流涌动，忘记了家国的破碎，忘记了所有的痛苦与屈辱。他会为我写下一首首深情的词句，每一句，都藏着他对我的爱意，藏着他对我的疼惜，藏着他对这份爱恋的执着。　　有一次，梅花盛开，暗香浮动，锦洞天里一片雪白，十分美丽。李煜牵着我的手，坐在亭台之上，一边饮酒，一边为我填词，写下了《一斛珠·晚妆初过》：“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他的字迹，温润清隽，满是爱意，每一句，都描绘着我的模样，描绘着我们之间的甜蜜与温柔。我看着这首词，泪水忍不住滑落，心中满是甜蜜与心疼。甜蜜的是，他依旧爱着我，依旧把我放在心上，依旧会为我写下这样深情的词句；心疼的是，他明明身处囚笼，明明承受着无尽的屈辱与痛苦，却还要强颜欢笑，陪着我，为我营造这样的甜蜜与安稳，明明心中满是绝望，却还要给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