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28章

　　册封仪式在澄心殿外的庭院中举行。虽没有往日的盛大仪仗，没有朝臣的朝拜，没有百姓的欢呼，却也依旧庄重。李煜身着素色龙袍，站在庭院中央，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哪怕身处囚笼，哪怕面色苍白，也依旧难掩帝王的气度。他的身边，站着北宋的侍卫，眼神冰冷，时刻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在提醒我们，我们不过是他们的阶下囚，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物。　　我在七个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李煜的身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疼惜与爱意，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司仪高声宣读册封诏书，诏书的字句虽简单，却字字恳切，句句饱含着李煜对我的心意，饱含着他对这份爱恋的执着。　　行奠雁礼时，那对白鹅在庭院中静静伫立，姿态优雅，仿佛真的是忠贞的象征。李煜牵着我的手，对着白鹅躬身行礼，那一刻，我仿佛忘记了我们是阶下囚，忘记了赵光义的刁难，忘记了宫中的暗流涌动，忘记了家国的破碎，心中只剩下他，只剩下我们之间的爱恋，只剩下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耀与安稳。　　仪式结束后，李煜牵着我的手，走进澄心殿。他轻轻为我摘下凤冠，卸下礼服，指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道：“阿英，委屈你了，没能给你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没能给你十里红妆，没能给你一世安稳，是朕对不起你。” 　　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陛下，我不委屈，我不在乎什么十里红妆，不在乎什么盛大仪式，我只在乎你，只在乎能陪在你身边。只要能陪着你，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心甘情愿。”我知道，这份册封，看似荣耀，实则是一份沉重的枷锁——它让我成为了宫中所有人的焦点，成为了赵光义觊觎的目标，成为了宫斗的中心，可我不后悔，因为，这是他给我的承诺，是他对我的心意，是我们之间爱恋的见证。　　成为国后之后，我便搬到了坤宁宫。这座宫殿，曾经是姐姐大周后居住的地方，殿内的陈设依旧是姐姐当年的模样：鎏金的镜匣，精致的妆奁，柔软的锦被，还有姐姐最喜欢的寒梅盆栽，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走进这座宫殿，仿佛就能感受到姐姐的气息，仿佛就能看到姐姐温柔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滑落。　　我与姐姐，自幼情深，姐姐待我极好，把我宠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可我，却在姐姐病重之时，与李煜暗生情愫，这份感情，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心底，让我愧疚不已。我知道，姐姐或许早已察觉，可她直到临终，都没有责备过我，只是握着我的手，轻声叮嘱我，要好好照顾李煜，好好活下去。　　绿衣跟着我搬到了坤宁宫，她是姐姐生前最信任的丫鬟，性子清冷，对我始终冷冷淡淡，眼神里藏着一丝怨恨——她或许，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抢走了姐姐的丈夫，怪我辜负了姐姐的信任。可她，却也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打理着坤宁宫的琐事，默默替我照顾李煜，替我留意宫中的动静。　　她偶尔会对着姐姐的牌位，默默诵经，默默诉说着心中的思念与委屈，偶尔也会跟我说，姐姐在梦里，还会叮嘱她，好好照顾我，好好照顾李煜，让我们好好活下去。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心中的愧疚就愈发深重，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打理后宫，一定要好好照顾李煜，一定要不辜负姐姐的期望，一定要守住我们之间的爱恋，守住南唐最后的一丝尊严。　　成为国后，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后宫之中，虽没有往日的妃嫔众多，却也依旧暗流涌动，杀机四伏。李煜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是南唐的君主，依旧有一些忠心于他的宫人，有一些曾经的妃嫔，留在宫中，陪伴在他身边。这些妃嫔，有的是真心爱慕李煜，有的是为了保全自己，有的是为了争夺后位，对我，大多心存嫉妒，暗中挑拨离间，刻意刁难。　　其中，最让我头疼的，便是薛昭仪。薛昭仪出身名门，容貌出众，才华横溢，曾是李煜最宠爱的妃嫔之一，姐姐在世时，她便对后位心存觊觎，只是碍于姐姐的身份，碍于李煜对姐姐的深情，一直不敢太过张扬。如今，姐姐离世，我被册立为国后，她心中的嫉妒彻底爆发，开始处处针对我，暗中挑拨我与李煜的关系，刻意刁难我，想要将我拉下后位，取而代之。　　有一次，我按照宫中礼制，前往各宫妃嫔处探望，来到薛昭仪的宫殿时，她不仅没有起身行礼，还故意让宫人端来一杯冷茶，语气傲慢地说道：“皇后娘娘，如今南唐亡了，陛下沦为阶下囚，您这个皇后，也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摆设，何必摆这么大的架子，来探望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妃嫔呢？” 　　她的话语，充满了嘲讽与挑衅，身边的宫人也都面露不善，眼神里满是轻蔑。赤衣、橙衣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反驳，却被我拦住了。我端起那杯冷茶，轻轻喝了一口，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恼怒，轻声说道：“薛昭仪，本宫身为皇后，探望各宫妃嫔，是本宫的本分。无论南唐是否覆灭，无论陛下是否沦为阶下囚，本宫的身份，依旧是南唐的皇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薛昭仪，陛下待你不薄，你理应安分守己，好好陪伴在陛下身边，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刻意刁难本宫。如今，我们都是寄人篱下，都是北宋的囚徒，本该同心同德，相互扶持，一起陪着陛下，度过这段艰难的岁月，而不是自相残杀，让赵光义看笑话，让南唐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