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27章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泪水再次滑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陛下，我相信您，无论您是帝王，还是阶下囚，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都要陪着您，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我知道，他的承诺，或许很难实现，或许会让他承受更多的屈辱，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我爱他，爱他的温润如玉，爱他的才华横溢，爱他眼底的深情，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李煜牵着我的手，走进澄心殿。殿内的陈设依旧奢华，鎏金的桌案，精致的屏风，柔软的锦榻，只是都落了灰尘，显得有些冷清。曾经的歌舞升平，曾经的欢声笑语，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寂静与悲凉。他拉着我坐在窗前的榻上，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他给我讲这三年来宫中的变故：赵光义的苛刻与羞辱，派人监视他的一言一行，动辄索要贡品与钱财；朝臣的背叛与冷漠，有人贪生怕死，投靠北宋，有人虽忠心耿耿，却无力回天；宫中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哪一日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讲得平静，可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愧疚与绝望，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与煎熬。　　“朕每日都在思念你，”他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背，眼神温柔，“每当夜深人静，朕便会为你填词，写下对你的牵挂，写下心中的愁苦。”说着，他起身拿来一卷宣纸，上面是他刚写好的词，字迹温润清隽，是我熟悉的模样——《清平乐·别来春半》：“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我看着这首词，泪水无声地滑落。“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这一句，写尽了他的思念与孤独，也写尽了我们之间的牵绊。我知道，他这三年，过得有多艰难，有多屈辱，他身为帝王，却沦为阶下囚，被人监视，被人羞辱，不能自由行动，不能随心所欲，只能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笔墨之中，藏在对我的思念之中。　　几日后，李煜便开始筹备册封我为国后的仪式。按南唐礼制，册立皇后，需行奠雁礼，雁为忠贞之鸟，象征着夫妻恩爱，不离不弃。可如今，南唐亡了，宫中早已没有大雁，李煜便让人寻来一对白鹅，以白鹅代雁，行奠雁礼——虽不及大雁庄重，却也藏着他对我的一片真心，藏着他对这份爱恋的执着。　　消息传到赵光义耳中，他勃然大怒，认为李煜在沦为阶下囚之后，还敢大肆铺张，册立皇后，是对他的挑衅，是对北宋的不敬。他派人传来口谕，不准李煜举行盛大的册封仪式，不准动用宫中的仪仗，不准百姓围观，甚至不准李煜给我凤冠霞帔，只能简单册封，草草了事。　　李煜得知消息后，没有丝毫退缩，他对着北宋的使者，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虽为阶下囚，却也是南唐的君主，册立皇后，是南唐的礼制，是朕的本分，更是朕对阿英的承诺。朕可以忍受屈辱，可以被软禁，可以放弃一切，却不能放弃对阿英的承诺，不能委屈了阿英。”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畏惧，哪怕他知道，这样做，会激怒赵光义，会让他承受更多的羞辱，会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最终，赵光义虽依旧不满，却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派人监视着整个册封仪式，不准有任何逾越之举。李煜不顾赵光义的刁难，依旧按照南唐的礼制，为我筹备册封仪式，他派人四处寻来上好的绸缎，为我缝制皇后的礼服，寻来温润的美玉，为我打造凤冠，虽不及往日的奢华，却也尽显心意。赤衣、橙衣等人日夜忙碌，为我打理册封事宜，眉眼间满是欣慰。　　开宝十年十一月廿六日，是我被册立为国后的日子。天刚蒙蒙亮，七个丫鬟便开始为我梳妆打扮。她们小心翼翼地为我换上皇后的礼服，那是一身正红色的绸缎礼服，上面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案，金线勾勒，虽不张扬，却也尽显皇后的尊贵；她们为我戴上凤冠，凤冠上的珠钗虽不及往日的璀璨，却也温润动人，每一颗珠钗，都藏着李煜的心意。　　镜中的女子，身着大红礼服，头戴凤冠，面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皇后的端庄与沉稳，眉眼间的悲戚，被一层淡淡的荣耀覆盖，可眼底的不安，却依旧无法掩饰。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喜悦，终于成为了他的皇后，终于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激动，他不顾重重阻碍，兑现了对我的承诺，给了我一个名分；荣耀，身为周家女子，身为大周后的妹妹，我终究还是登上了后位，成为了南唐最后的国后；可更多的，是不安——不安这份荣耀太过短暂，不安这份繁华背后藏着太多的危机，不安赵光义的刁难，不安宫中的暗流涌动，不安我与李煜之间的爱恋，终究还是逃不过悲剧的命运。　　“小娘子，您真好看，陛下看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紫衣看着镜中的我，脸上满是欣慰，轻声说道。赤衣却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地劝道：“小娘子，今日虽是您的册封之日，可您也要小心。宫中的妃嫔，大多对您心存嫉妒，赵光义陛下也对您虎视眈眈，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陛下。”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掉以轻心的。从今日起，我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周薇，不再是那个深陷愧疚与思念中的郑国夫人，我是南唐的皇后，是李煜的妻子。我要褪去往日的羞涩与脆弱，变得沉稳、坚韧，要学着打理后宫事务，要学着应对宫中的明枪暗箭，要学着辅佐李煜，要与他一起，承受这份屈辱与痛苦，一起坚守这份爱恋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