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和陈子文说了。 陈子文很快给了回应,他也去。 李云秀快速收拾好了行李,由司机送了回去。 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那个小河滩,刷着黄漆的两层楼。 到了家门口,正好看到了奶奶坐着轮椅,在廊下扇扇子。 奶奶一开始对着她骂沈鹤,可每次回来,看到她的穿着,她白嫩的脸颊,又骂不出来的。 下午,陈子文来了。 还有他的表弟表妹。 那俩兄妹不在孝义市念书,因此这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 廖川宁和廖易灵还是一个活泼一个安静。 看到守在门口的李云秀,廖川宁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这还是那个小不点吗?” 廖易灵毫不留情地拆台,“子文哥哥不是给你看过她的照片了吗。”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陈子文从车后提出行李箱。 他们订的,是顶层的家庭房,正好一人一个房间。 陈子文收拾好东西,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开始在院子里四处看看。 李云秀扯着他的一角,一点一点介绍着。 鸡窝升级了,母鸡也变多了。 掏出了店里的渔具,招呼着下来的兄妹两人去钓鱼。 四个人一字排开在小河边。 陈子文坐在她身边,侧过身子小声问,“你会钓吗?” 李云秀讪讪地摇头,她还真不会。 陈子文又笑起来,“秀秀,你怎么总是这么可爱。” 不过李云秀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新手保护期,四个人中,就属她钓得最多。 她带着陈子文在小河滩游荡,又走到村口的大树下,指着这棵树说,她有好几年,都蹲在这棵树下等着他。 陈子文摸着粗糙的树皮,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缩成一团,无论冬夏,都守在那。 他安静地听着,这是不同于电话中的故事。 是李云秀整个等待的童年。 等待他,等待母亲,也等待奶奶的日子。 这里的每一处,参天大树,枯枝残叶,破冰汛河,南回大雁,都曾参与过那段时光。 一切变得生动起来。 他看到李云秀追着轿车,眼巴巴地等他认出来。 他看到李云秀每天捏着狗尾巴草,揪着它的耳朵。 他看到李云秀背着书包踏入新学校,短短几天和同学打架。 ...... 难以形容的滋味涌入心头,他压抑着,只笑着倾听。 和陈子文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李云秀被沈鹤催促着回了孝义市。 沈鹤早就发现了端倪。 她清楚地知道李云秀每天晚上九点准时会和一个男孩聊天,每周三必定出去约会。 但是她不加干涉,她反而赞同支持。 女儿的成绩并没有下滑,且上得起这所学校的,大都家境优越。 她贴心地每天晚上早早回了卧室,每周三下午不出门,免得两个孩子看到她尴尬。 就这样一直到了李云秀中考。 考完那天,李云秀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她实在太紧张了。 孝义一中太难考了,想要再和陈子文分在一起,要狠狠地下功夫学习。 陈子文却不以为意,只要有时间,就带她去餐馆吃饭,药膳换着吃,想方设法给她补身体。 幸运的是,她擦着进去了。 可和陈子文也就只有一年的相处时间了。 陈子文高三课程排地非常满,每天晚上十点半才下晚自习。 李云秀抱着从校外买的小馄饨在食堂等着。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是李云秀的放学时间,也是二人的夜宵时间。 同学们渐渐也都默认了,他俩是从初中在一起的小情侣。 李云秀无从辩白,陈子文也不说话,只一个劲让李云秀多吃一些。 开学没多久,李云秀班里来了一位迟到的同学。 据说是开学前摔断了腿,停了两个月的课。 李云秀好奇的看着门口。 一张熟悉的脸闯入视野。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她一下就能认出来,是陈印! 他也看到了李云秀,使劲压着要翘起来的嘴角。 又十分幸运的,他分到了李云秀的后座。 两个人和小学时调了个个。 当年李云秀被接走地突然,两个小孩没有呼唤联系方式。 等她回到乡下,发现陈印已经搬走了。 多年老朋友见面,没有任何寒暄,陈印直接重重拍在李云秀的肩膀上,下了手才意识到,李云秀已经是个清丽可人的少女了。 悻悻地缩回手,“好啊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信。” “你也是一声不吭就搬走了。” 陈印眼睛亮起来,“你去找过我?” “找过狗。”李云秀找回了儿时斗嘴的快乐。 把陈印气得嗷嗷喊。 只不过陈印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他像炮弹一样直接打中李云秀的脑袋,趁她发晕,成功融入了她和陈子文的二人世界。 陈子文看着这个曾经故意在他面前掰断笔尖的家伙,眉间蹙了起来。 更巧的是,陈印的家,竟然离李云秀不远。 于是他每天晚上粘着她一起回家。 陈印看着李云秀走着路也要拿手机和陈子文聊天,轻咳了两声,凑过去,别扭地问:“那个...你现在还喜欢他...” 扑通一声,李云秀被他惊得没看清路,被翘起的砖块绊倒在地。 “你有毛病啊!”她朝他喊。 陈印挠了挠后脑勺,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我这不是...好奇吗?” 李云秀不理他,他像哈士奇一样边走边围着她转,“是不是呀?你告诉我呗。” “和你有什么关系?”李云秀看也不看他。 “有啊,怎么没关系的!”陈印大声回答,等李云秀疑惑得看向他,他的气势又弱了下去,攥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夜色太暗,脸颊上飘起来的红晕没有人看到。 李云秀回到家,又看到了陈叔叔,这些年他来得越来越勤了。 作业写到一半发现有个文具包找不到了,她悄悄地走下去,想看看楼下的沙发上有没有。 却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她快要不行了,等她咽了气,我们马上结婚。” 李云秀捂住自己的嘴,她的妈妈当真和那年往上传的一样。 “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还要谢谢你,给秀秀提供了这么多的资源。” “都是小事,到时候搬回家住吧,秀秀性格好,肯定能和那小子处好关系。” 她没再听下去,静悄悄地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