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威胁如乌云压顶,使者带来的绝非仅仅是问罪文书,更是大战将起的预告。刘备据守的广陵、淮阴诸城,一时间人心惶惶。新募之兵面露惧色,城内豪强亦暗中观望,思忖着是否要另寻靠山。 然而,正是在这风雨欲来的危局之中,刘备集团核心却展现出异乎寻常的镇定与效率。龙玄空与徐庶深知,越是此时,越不能自乱阵脚,反而要借此机会,向外界展示集团的韧性与远大前景。 这一日,城外斥候引一彪人马而来,约数百人,皆剽悍轻捷,为首一将,锦衣华服,腰悬铜铃,背负弓矢,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其豪雄之气,正是闻名江湖的锦帆豪杰——甘宁,甘兴霸! 刘备闻报,大喜过望,竟不顾身份,亲率关羽、张飞、赵云、龙玄空、徐庶等人出城相迎。此举令甘宁及其部下愕然之余,倍感荣宠。 “来的可是甘兴霸将军?备久闻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刘备执礼甚恭,言辞恳切,毫无一方州牧的架子。 甘宁本是桀骜不驯之人,在刘表处受尽冷眼,何曾受过如此礼遇?见刘备态度真诚,身后关、张、赵皆气度非凡,龙、徐二人亦目光深邃,知非庸主,心中芥蒂顿时消去大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败军之将甘宁,蒙刘使君不弃,特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忙双手扶起:“将军言重了!得兴霸,如添翼也!快请入城!” 当晚,刘备设宴为甘宁接风。席间,不言眼前危局,不论兵微将寡,龙玄空与徐庶主导话题,纵论天下大势。 徐庶道:“当今之世,水战日显重要。曹操虎踞中原,步骑无双,然水师薄弱,此其短板也。江东孙氏,凭江而立,舟楫之利,冠绝东南。若欲与之争衡,非有强大水军不可。” 龙玄空接口,目光看向甘宁:“然水军之要,不在舟船多寡,而在统帅之才。我与元直常叹,我军陆有关、张、赵万夫莫敌,独缺水战之英豪。今兴霸将军来投,此天意欲补我军之缺也!将军精通水战,熟知江淮情势,未来挥师南向,席卷荆襄,扫平江东,正需将军大展身手!” 这番话,直接将甘宁提到了未来战略的核心高度,描绘出一片浩荡长江任其驰骋的壮阔蓝图。甘宁本是热血豪勇之辈,闻言顿时热血沸腾,只觉得一腔抱负终得施展之地,先前对刘备势力弱小的疑虑一扫而空,抱拳朗声道:“宁一介武夫,蒙主公与军师如此看重,必竭尽所能,为主公练出一支纵横江河的无敌水师!” 刘备当即任命甘宁为水军都督,尽拨现有船只并筹措资金,令其于淮水之畔招募熟悉水性的健儿,组建水军。甘宁欣然领命,次日便投入工作,干劲十足。 招揽甘宁的成功,是一次经典的“价值营销”。刘备并未展示肌肉(因为他没有),而是展示了尊重、信任和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这正是龙玄空策略的成功体现。 处理完甘宁之事,龙玄空与徐庶立即将重心转回应对曹操的威胁。 龙玄空道:“曹操大军若至,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我等需再行‘金蝉脱壳’之计。徐州不可恋战,当再次舍弃,南投刘表!” 刘备面露不忍:“再次弃城而走,岂非失信于徐州百姓?”徐庶劝道:“主公,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今日暂避锋芒,乃为来日能真正解民于倒悬。若玉石俱焚,则再无希望矣。” 刘备长叹一声,知是正理,乃从之。 然南投刘表,亦非易事。龙玄空道:“刘表暗弱,其麾下蒯越、蔡瑁等大族忌惮兄长,必从中作梗。需预先布局,方能减少阻力。” 他再次启动“听风”,此次目标直指荆襄:一队携重金与徐庶的亲笔信,秘密前往襄阳,设法结交刘表长子刘琦门下之人。龙玄空知刘琦与蔡�一系矛盾极深,可引为潜在奥援。另一队,则继续寻访诸葛亮、庞统、马良、伊籍等贤才踪迹,并不急于接触,而是深入了解其交游、志向与困境,建立详细档案,为日后刘备亲自拜访做足准备。龙玄空特意吩咐:“尤其留意一位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者,其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常自比管仲、乐毅,居于南阳隆中。汝等只需远远观察,记录其日常往来,绝不可惊扰!此乃未来兴汉之关键,待主公亲往请之。” 与此同时,刘备亦依龙玄空之计,亲笔修书一封与刘表,言辞谦恭,自称“惶恐死罪”,言明被曹操逼迫,无处容身,仰慕刘景升乃汉室宗贤,威震荆襄,恳请念在同宗之谊,暂借新野小城驻兵,愿为荆州北藩,抵御曹操。 信使派出,“听风”亦潜入荆襄。龙玄空站于城头,南望荆州方向,对徐庶道:“元直,此去荆州,乃龙入大海之始,亦是真正艰难之处。刘表非明主,荆州派系林立,内忧外患。我等需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徐庶颔首:“然也。然唯有经此磨难,方能浴火重生。荆襄人才辈出,乃我等崛起之基。” 数日后,曹操大将夏侯�、于禁果然率五万精兵,浩浩荡荡杀奔徐州而来。旌旗遮天,声势骇人。 刘备闻报,不再犹豫,立即召集众将。“曹军势大,不可力敌。我意已决,放弃徐州,南投荆州刘景升!”命令一下,全军即刻行动。有关羽、张飞、赵云、陈到等大将统率,有龙玄空、徐庶、王修等规划,撤退并然有序。甘宁率新练水军掩护百姓和物资从淮水南撤。 刘备再次上演了壮士断腕,率领愿意跟随的军民万余人,弃城南下。夏侯惇兵不血刃进入徐州空城,虽复得地,却未见刘备主力,一拳打在空处,只得悻悻回报曹操。 刘备军一路南行,虽前途未卜,然核心团队无损,更添了甘宁这员水军大将,龙玄空规划的“跨有荆益”战略,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向荆州进发。 而在襄阳城中,刘表接到刘备书信,览毕沉吟不语,将其示于麾下蒯越、蔡瑁等人。一场关于是否收留刘备的激烈争论,正在荆州权力的核心展开。龙玄空布下的“闲棋”,也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刘备集团,这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存的扁舟,正努力调整着风帆,朝着那名为“荆州”的彼岸,奋力驶去。正是:猛虎离山投林薮,潜龙入海启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