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接过龙玄空递来的绢条,其上字迹仓促:“青州黄巾贼管亥部,聚众数十万,围北海甚急,孔文举(孔融)遣太史慈突围,星夜求援于幽州刘公(刘虞)与公孙伯珪(公孙瓒)。” “北海孔融,天下名士,竟至于此!”刘备面露惊容,旋即看向龙玄空,“四弟言时机将至,莫非指此?” 龙玄空目光湛然:“正是!兄长试想,孔北海名高天下,今困于危城,四方瞩目。谁能救之,必声名鹊起,仁义播于海内!此乃天赐良机,扬名立万,正其时也!” 关羽抚髯沉吟:“然我军仅千余,贼众数十万,悬殊若天地之别,如何救得?恐画虎不成,反类犬耳。” “云长所虑极是。”龙玄空颔首,“敌众我寡,不可力敌,唯智取耳。吾有三策,可试为之。” 张飞急道:“四弟快讲!” “其一,借势。公孙师兄处,必有回应。然其远在幽州,主力应对袁绍、乌桓,恐难分重兵。我等可请缨为先锋,或独立驰援,打出‘助公孙将军解北海之围’旗号,既全同门之谊,又借师兄虎威,师出有名。”“其二,攻心。黄巾虽众,实为饥民所聚,乌合之众,其心不齐。可广布流言,言幽州大军即至,又言我安喜军乃百战精锐,曾以少胜多,挫黑山、焚粮草。更可许诺,凡弃械归顺者,不究前罪,愿归田者分发粮种荒地。乱其军心,懈其战意。”“其三,斩首。贼首管亥,乃关键。若能阵前斩之,或重创之,则贼军必溃。此需二位兄长之神勇!”龙玄空看向关张二人。 王修补充道:“还需速决。安喜基业不可弃,需留可靠之人镇守。修愿暂代县事,保境内无忧,督运粮草,以为后援。” 刘备闻言,豪气顿生,击案道:“善!便依诸位之计!拯危救难,大丈夫所为也!吾意已决,即日点兵,驰援北海!” 计议已定,安喜这台精密的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王修留守,总理政务,协调粮草。龙玄空下令“听风”全力运作,将流言率先撒向青州方向。关羽、张飞则精选五百战兵,其中三十锐士营全员出动,另辅以百余骑兵,皆配发最佳甲胄兵器,并携带了十具“火鸦壶”以备不时之需。 刘备亦修书两封,一封快马送至公孙瓒处,言明局势及己方行动,请其遥为声援;另一封则回复太史慈(其突围后分路求援,亦有一路至平原),告知援兵即发。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校场之上,五百余健儿肃立,刀枪如林,士气高昂。刘备一身戎装,慨然道:“孔北海,当世名儒,仁人君子,今为贼困,吾等岂能坐视?此行非为争地,乃为救仁拯难,扬我大汉正气!” 军士皆感奋。龙玄空亦对士卒道:“贼虽众,心散志怯!吾等精锐,一战可擒其魁!建功立业,正在今日!” 誓师毕,刘备亲率大军,以关羽为先锋,张飞断后,龙玄空参赞军机,离了安喜县城,望青州北海郡方向疾行而去。王修率百姓吏员于道旁相送,直至队伍消失在尘土远方。 大军一路东行,但见民生凋敝,烽烟处处,越近青州,景象越是凄惨。龙玄空令“听风”前出侦察,不断回报黄巾动向及北海战况。 这一日,行至平原郡与青州交界处,前军关羽遣人来报:“禀县尉、县丞,前方发现小股黄巾,约数百人,正在围攻一处坞堡,堡墙危殆!” 刘备蹙眉:“救是不救?” 龙玄空略一思索:“救!此坞堡若能守住,必是当地豪强义士,救之可获向导,亦可扬军威,更可审问俘虏,知贼虚实。速救!” 关羽得令,即刻率先锋骑兵加速突进。只见烟尘起处,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刀寒光闪动,直突贼阵。那群黄巾正攻堡甚急,不防侧后突遭精锐骑兵冲击,顿时大乱。 堡上守军见援兵至,欢声雷动,亦开门杀出。前后夹击,数百黄巾顷刻溃散,被斩获大半,余者皆降。 刘备、龙玄空赶至时,战事已息。坞堡主人乃一中年壮士,姓宗名宝,率众出迎,感激涕零:“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不知将军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刘备下马还礼:“吾乃平原刘备,闻孔北海被困,特引兵来援。” 宗宝大惊:“竟是刘县尉!县尉仁义之名,宝亦有耳闻!只是……黄巾势大,县尉兵少,如何救得?” 龙玄空接口道:“宗壮士久在此地,必知贼情虚实,还请不吝赐教。” 宗宝叹道:“贼首管亥,骁勇贪婪,拥众数十万,然各部号令不一,多劫掠为生,缺粮乃其致命处。现重重围困北海,然其大营粮草,多囤于西北方向一处险要山谷,名曰‘卧牛谷’,守备相对松懈。若能袭之,贼军必乱!” 龙玄空与刘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亮光。此信息,至关重要! 刘备握住宗宝之手:“多谢壮士!不知壮士可愿为向导,助我破贼,共解北海之围?” 宗宝慨然应诺:“愿效死力!” 得了宗宝与降卒口供,龙玄空对敌情更为了解,心中谋划愈发清晰。大军稍作休整,补充饮水,便在宗宝指引下,继续向北海进发。 越近北海,黄巾游骑越多,大战将至的气氛愈发凝重。远处天际,已隐约可见北海城方向升起的淡淡狼烟。 龙玄空遥指前方,对刘备道:“兄长,首要之务,非直冲围城贼军,当先奇袭‘卧牛谷’,焚其粮草!粮草一失,贼军自乱,北海之围可缓,我等再寻机与孔北海里应外合,破管亥主力!” 刘备点头,目光坚毅:“便依四弟之计!传令全军,偃旗息鼓,绕道西北,直扑卧牛谷!” 一场决定北海命运、亦是刘备集团真正崭露头角的奇袭之战,即将在这卧牛谷中爆发。正是:潜龙出渊腾云起,智勇双全破贼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