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褪去了白日的庄严,亮起无数宫灯,璀璨如天上繁星。 长乐宫内,景琮用完饭,净手之后。 内务府的大太监毕恭毕敬的呈上牌子。 “请陛下翻牌子。” 景琮连看都没有看那些绿头牌一眼,接过婢女手中递过来的帕子,将手心和手背擦的干干净净。 “去未央宫。” 内务府的大太监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钟静姝已然卸了满头钗环,懒洋洋的睡在贵妃榻上看书。 大丫鬟生怕她这边的光线不够亮堂,又拿来了一盏烛台。 “娘娘,您总喜欢黑灯瞎火的看书,也不怕伤了眼睛?” 未出阁前,家中的夫人,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可她就是屡教不改。 大丫鬟平日里总喜欢做一些清肝明目的膳食,让钟静姝吃了,对眼睛好。 钟静姝翻了一页手里的游记,“这么多年,习惯了,不看一会儿,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 “朕看皇后,夜夜睡得安稳的很。” 景琮的声音骤然响起,未央宫中,在殿内伺候的婢子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钟静姝放下手里的书,从贵妃榻上起来,“不知陛下前来,臣妾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不得不说,钟静姝未施粉黛的样子,绝对算得上是六宫绝色。 即便是朱婉情与之相较,也显得逊色几分。 景琮有时候会想,若是她再小意柔肠一些,再善解人意一些,他必定愿意,多给她几分偏爱。 只可惜,她除了那张脸长得能看之外,那张嘴,一开口,委实十分的不讨喜。 “都退下。” 景琮遣散了满屋子的下人。 大丫鬟不放心的多看了钟静姝两眼,又不能违背圣意,只得战战兢兢的带着一众宫人退下,紧紧地守在门外。 景琮伸出手,捏着钟静姝的下巴。 “让朕赎罪,那皇后可知,你错在何处?” 钟静姝强忍着下巴的疼痛,一双眼睛,坚韧而又倔强,丝毫没有身为女儿家的小意柔肠,这让景琮十分挫败。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颗坚韧的顽石,任凭风吹雨打,都无法开窍。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将钟静姝一把甩到地上。 “你知道你自己错在哪儿了吗?除了会叫恕罪,你还会说什么?” “陛下息怒。” 钟静姝跪在地上,匍匐在景琮的脚边。 “陛下乃万金之躯,断不能因为臣妾,而气坏了龙体,否则,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景琮看着她的后脑勺,满头青丝,因为钗环尽卸,柔顺的披于脑后,被烛火晃出微亮的光晕。 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她如同那头柔顺的头发一般,对他婉转承恩的模样。 可惜,他终归是失望了。 他的那位好皇叔啊,果真是为他选了一位好皇后。 钟静姝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位好皇后。 所以,她从来都不屑与对他婉转承恩,小意柔情,她只需要中规中矩的稳居未央宫,尽情尽力的打理好后宫的一切琐事,便算是完成了她的职责。 对他,她其实从头至尾,都敷衍的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