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途 · 第二章仙临

　　秋意正浓，昨夜一场大雨过后，柳家后院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湿漉漉地黏在青石板上，格外难扫。　　天刚蒙蒙亮，秦痕便握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他动作从容，每一下起落都带着几分韵律，与其说是扫地，倒不如说是借着这尘俗琐事，静心悟道。　　院门“吱呀”一响，柳江走了进来。今日他没带随从，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脸上惯有的倨傲淡了几分，看着秦痕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调侃：“秦痕，你天天守着这后院扫地，扫来扫去还是这副脏样子，就你这手艺，不如歇着，省得浪费时间。” 　　柳江在外向来桀骜不驯，唯独对秦痕，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秦痕闻声抬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柳江表哥，你来了。” 　　柳江没应声，径直走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你在这后院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柳家亏待了你。” 　　秦痕放下扫帚，拱手抱拳，语气平静：“表哥多虑了，我只觉这后院清净，正合悟道。” 　　“清净是清净，闷久了也会憋坏的。”柳江皱了皱眉，“多出去走走，透透气总没错。” 　　秦痕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应下：“好，那就听表哥的。等我扫完这地，收拾一下便出去逛逛。” 　　柳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便往外走，刚踏出院门，声音又飘了进来：“回来记得去我那儿拿淬体液，别等我来催你。” 　　秦痕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柳家同辈众多，唯有柳江，是真心待他好的。　　其实他哪里是在扫地。于他而言，每扫一片落叶，都是在拂去心尘；每踏一步青石板，都是在丈量道途。尘风拂面，落叶沾衣，这般无我之境，最能让他心神安宁。　　片刻后，秦痕收拾妥当，推开了后院的门。　　他沿着柳家别院的小路往前走，沿途的家丁丫鬟见了他，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惊奇，像是见了什么稀罕事。毕竟秦痕常年待在后院，极少露面。　　几个情窦初开的小丫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你们看，那就是秦少爷，长得可真俊，就是性子太怪了些。” 　　秦痕充耳不闻，径直走出了柳家大门。守在门口的护卫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　　他刚走远，一道娇俏的身影便立在门内，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身后的丫鬟轻声问道：“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那华袍女子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轻声道：“没什么。”她实在没想到，秦痕竟会踏出柳家大门，还以为他要老死在后院呢。说罢，她扭着曼妙的身姿，带着丫鬟转身进了门。　　秦痕走在川都的大街上，心里暗自盘算。明年春季的仙人弟子选拔看着还远，可今年眼看就要入冬，算下来也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快看！是仙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街上的行人瞬间沸腾起来。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两道白色身影踏剑而行，衣袂飘飘，在云层下划过一道清冽的弧线。　　凡人一辈子难见一次仙人，今日仙人驾临川都，消息怕是要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街上的行人一窝蜂地朝着仙人飞去的方向追去，个个脸上满是狂热，都盼着能沾点仙缘。　　秦痕望着那两道御剑的身影，眼神却冷了几分。在他眼里，这些仙人不过是些会耍些法术、满口空话的伪君子罢了，随便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引得无知百姓争相追捧。　　可厌恶归厌恶，他终究是要走仙途的。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　　“明年的仙选，龙云谷的仙人竟来得这么早！快走，去广场看看！” 　　身旁两个路人的对话飘进耳中，秦痕眸光微动。龙云谷？那不是秦国境内的仙山吗？　　一想到秦国，秦痕的指尖便微微收紧。秦无庄就是秦国人，说不定，他就在这龙云谷中。　　“反正迟早要参加仙选，今日正好去看看，也好了解些情况。”秦痕心念一动，脚步一转，朝着川都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赶到广场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秦痕挤在人群中，抬头望向空中。　　两道白袍身影悬停在半空，其中一人身着绣着龙云纹的道袍，声音裹挟着浑厚的法力，响彻整个广场：“川都的百姓们听着！我二人乃龙云谷弟子！龙云谷超然于世，与各国无涉！明年选拔之后，新晋弟子只需安心在谷中悟道修行，羽化升仙，护佑苍生，铲除邪祟，绝不插手凡间俗事！” 　　话音落下，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百姓们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份狂热，比见到楚王还要盛上几分。仙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早已高不可攀。　　“秦国境内的仙山……”秦痕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另一白袍弟子也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二人长途跋涉，心力交瘁，今日暂且歇息。明日，我二人会登门拜访川都三大世家。” 　　秦痕听到这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明日么？　　他等着。等着龙云谷的仙人，亲自踏足柳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