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分到了高二的理科尖子班,高手云集,数理化好难,课程繁重,只有一个目标“考上大学!” 囡囡记起录像厅看过的郭富城《赤脚小子》,幼年贫苦的关丰曜,加入“天龙坊”,平步青云,拥有地位。 囡囡觉得如果自己考上帝都,就出人头地了,到时瞧不起自己的亲戚,因为囡囡讲价而说“学生哪有什么钱,不卖了”小贩们,因为囡囡就餐扯纸巾太多而责骂自己的面店老板,我要你们瞧瞧,我要把你们狠狠踩在脚下。 县城主路扩出来的条条纵向大路两旁都盖满了商铺,都是城里人抢商机买了新地段的地皮自己修的楼房,靠外靠下的楼层就租出去做商铺。一眼看过去,一整条路的崭新亮洁的楼面。还有新建的花柳繁盛的街心花园,规模宏大的世纪人民广场,一到傍晚就很多人饭后散步游玩,是乡镇经济繁荣的景象。 高二下学期。 电影院彻底不行了,要拆除,包括家属楼。拆掉了重建,建好了给职工重配一套房子,但是电影院不在规划内,相当于没了。 姨外公暂时没有了住处,搬了过来和囡囡一起住,临时周转一下。 囡囡和爸妈住三楼,姨外公和姨外婆住2层,还有一个租户。 囡囡又开心了,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就跑到2楼,吃姨外婆做的宵夜,和姨外公开心聊天,说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学习进度,同学趣闻,去外县考英语听力的新景象。 姨外公就一般在摇椅里看着书,听囡囡坐在床沿来回摇晃着两只脚兴高采烈的说着。 又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三叔家一直不怎么样,没什么钱。三婶娘被生活压得眼红囡囡家里的2层房子,当着爸妈的面,说二哥您还说没有钱,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会没钱呢?意思就是给她点。 还有囡囡永远都记得10岁回乡过年祭祖,小姑家的4个女儿,大不丁点,围坐一圈孩子的单摆的一小桌年夜饭,马上被一抢而空,粉丝被抢掉落的满桌都是,囡囡扒拉着白饭,看着这一幕闹剧。 当然,乡情也有浓的一面。比如一次好像爸爸惹上了什么麻烦,三叔脾气躁,血气一上来,马上冲出来要帮爸爸挡架,护着爸爸这个二哥。 至于十几年后2018年大姑父重病患癌,叫小兵堂哥用车送他去医院,小兵堂哥不愿意,三叔也没有责怪儿子不懂事。听爸妈说,大姑父帮了三叔家不少忙。大姑父最后还是自己去的医院,没过几个月就过世了。 之间也时不时互送点东西,有时过年一只鸡,一条猪腿,礼尚往来,维系着亲情。 幺姨啊,哎,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幺姨和幺姨父离婚了,囡囡曾经多么羡慕的一对长辈,有钱又恩爱的让小敏表姐和小蕊表妹在人前炫耀。 是幺姨父要儿子,幺姨本就对重男轻女的外婆有意见,生了2个女儿后坚决不生了。 过了没多久,幺姨父再婚了,听说那个女子只比小敏表姐大几岁,生下幺姨父的儿子好一年了,瞒着幺姨不知道罢了。小敏表姐自从父母离婚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外婆重男轻女,不管是学习机会还是家产,都偏向于唯一的儿子舅舅,因为县城那一片的习俗就是养老和儿子住。 幺姨即使成家了有了小敏表姐,小蕊表妹,还是忘不了幼时的委屈,一直埋怨外婆不给她更优的上学资源。好像也是高中学历,抑或仅仅只是初中学历?几姊妹给外婆拜年,幺姨送的面条礼品什么都是品相差的。不让两个女儿重蹈覆辙,要强的不得了,所以家里才这么富有。对小敏表姐,小蕊表妹那叫一个倾尽所有,各种培养,电子琴,小提琴,后来又花了好几万给小敏表姐弄到了一个预科的入学名额。恨不得两个女儿都成龙成凤。 不过,囡囡又听到了另一个版本,幺姨是成绩差自己不读的,外婆把自己单位的职位让幺姨顶上,有了生计。至于后面和幺姨父一起单干,踩中80年代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早早富起来,那又是后话。 大姨对外婆也颇有微词,不过大姨作为老大,小时候最苦也最认命。 即使男人有外遇,妈妈没有离婚,大姨也没有离婚。 大姨后面因为舅舅卖“爽安康”脚部按摩仪给她等一系列的推销行为,让她觉得弟妹要不就是诈骗她钱财要不就是嚼舌根惹她不开心,在外婆过世了之后就再也不来往了。 其实舅舅有时也挺热心,经常给姐姐们帮些忙什么的。不过舅舅因为外婆给予的生存资源最丰厚,一直都是小弟弟的角色,没有成长为一家之主,即使他是男性。 囡囡和爸妈过年也去外婆家拜年,外婆对小辈很疼爱,经常包压岁钱,烧的一手好菜,招呼小辈们多吃。 外婆在姨外婆这个妹妹走了若干年之后才离世,活到了89岁。 囡囡觉得,相比较妈妈这边,爸爸那边亲戚更穷更冷漠一些。但是20年后2021年,一切又都倒过来了,因为大伯主持大局,将乡下家产什么的都分配妥当,弟妹又都信服这位大哥,居然和乐融融起来。而妈妈这边,因为大姨后来就不管事了,和弟妹也不来往,外婆过世后一盘散沙,一家人怎么都凑不起来。 经常和姨外公走动的乡下电影院沙叔叔,五十多岁,也离婚了,娶了一个年轻的。 2001年12月11日,中国加入了WTO,囡囡看到身边的人都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