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 第247章

　　序秾堂倒是个好地方，虽然位置偏远，但清雅别致，布局也与涵虚阁相似，又临近曲芳院，虽然萧明恒这个时候不宜现身明处，但终究是有他能够照拂一二。　　慕临江坐在矮凳上，看着午间送来的实在不大好的吃食，慕临江心中多少清楚了一些。　　“慕先生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说？这样的东西还不如不送来呢。”送饭菜的内侍刚一走，侯素衣便忍不住说。　　慕临江耐心地解答：“与他们争论做什么？现在是我们身在矮檐，真若起了争端，反倒对我们不利。” 　　侯素衣有些不甘心的又冲着内侍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才愤愤的收回目光。　　江湄倒是没什么与平时不同的表现，她比慕临江大四岁，十三岁时便跟着慕临江了，从前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于这种拜高踩低的人和事，已经没有太多感触了。　　江湄道：“公子说得没错，这些不要紧，我们不是人类，是有修为的，即便不食五谷也没什么，问题是公子的药怎么办？” 　　侯素衣这才想起来慕临江还病着，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忧虑所替代。慕临江安慰道：“普通风寒而已，不服药也能好的，无非快慢罢了，不打紧。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已经不咳了吗？” 　　江湄不大赞成的说：“公子也是跟着主人学过医的，风寒拖成顽疾的还少吗？昨日飞……文公子还交代我，一定要仔细公子的身体。” 　　江湄本是要说古飞扬的，但是话一出口才想起来侯素衣还在，便改口随便说了一个慕临江认识的人。慕临江只是微微一笑，看向窗外的天边，不咸不淡的说了几个字：“且等一等好了。” 　　见他这个样子，江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多关注他些。　　侯素衣看那些吃食与平日在东宫见到的实在相去甚远，便倒了一杯水，言：“先生多喝点水，身体能恢复得更快些。”慕临江笑呵呵的接过水杯，靠近鼻尖之事，似乎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　　看慕临江眉头微蹙，只一瞬间江湄便察觉不对，夺过水杯直接泼在地上。地毯几乎是瞬间被腐蚀了一片，侯素衣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退了两大步，生怕沾染到丝毫。　　侯素衣抬头看向慕临江，有些后怕，言：“先生，素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与我无关。”“我知道。”慕临江盯着地上那摊水渍回答。　　慕临江信得过叶惹云，她送过来的人不会害他，而且侯素衣是单纯不是蠢。“这是不是……少主？”江湄的眼神明明是非常确定的，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向慕临江寻求确切的答案。　　慕临江虽有震惊，但并没有失态，手撑着头，言：“没错，的确是老师的药，之前叶惹云便说过，是栖岚山，这自然不可能，但是……除了栖岚山，还有何处有这个呢？难道栖岚山失窃了？不，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会知道。” 　　慕临江没有过分避讳，叶惹云既然查到了简玉，一定也知道他与栖岚山的关联。　　侯素衣绕到慕临江另一侧，问：“先生，这究竟是个什么毒药？看起蛮吓人的。” 　　慕临江答：“老师没有给这种毒药取名，至于功效……你也看见了，这东西一下肚，能够迅速腐蚀人的五脏六腑，奇痛无比，最后从内到外全身溃烂而亡。”“啊？先生别说了。”随后往江湄身后躲了躲。　　江湄叮嘱：“素衣，你要记住，只要在这序秾堂一天，所有东西，勿食勿饮。我和公子百毒不侵，你不一样，我怕来不及救你，明白吗？”侯素衣立刻点了点头，其实现在再给她什么，她也是不敢碰的。　　第二次在西郊山洞中的见闻，慕临江没有告诉江湄，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今他虽也没说，但是却重新估算起简玉尚在人间究竟有几成可能，毕竟这种毒药的药方，简玉只教给了他一人。　　晚间，内侍推开门，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便要走，什么话也没说，虽然不恭敬，也还谈不上倨傲。　　江湄皱着眉拦下了那名内侍，微笑着说：“您辛苦了，我们公子交代了，这点心意，是我们公子请您打点酒喝。” 　　内侍收下了钱袋子，拿在手上有些重量，态度立马恭敬了不少，言：“瞧我，饭菜凉了怎么还能给慕先生端过来呢？慕先生，我先拿下去给您热一热。”随后便将饭菜撤了下去。　　侯素衣向外面张望了一下，确认那名内侍已经走远了，抬起拳头握紧，对着内侍离开的方向醉着要打的动作，有些生气地说：“呸！势利眼！” 　　慕临江轻轻一笑，道：“谢谢你替我出气喽！不过素衣，不值当为了这种人动气，身子是自己的，你不要气坏了。” 　　侯素衣又问：“可是午间江湄姐还告诉我勿食勿饮，慕先生……您别让他们送不就好了吗？” 　　慕临江摇了摇头，言：“如果这样，想要害我的人不就少了一个能够害我渠道了吗？那样想要找到证据岂不是更难了吗？素衣，单纯的保全自己不是我的目的，为长风殿和东宫铲除隐患才是。” 　　侯素衣这才不再说话，没过多大一会儿，那名内侍便重新送来了一桌菜，虽不是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好歹也是新鲜的。　　那内侍笑呵呵的说：“慕先生，序秾堂比不过东宫，简陋些，还请慕先生勿怪，慕先生还有两位姑娘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办到。”然后便退了出去。　　确定了无毒，慕临江只让江湄和侯素衣吃，自己一口也没动，江湄知道，他在想白天水中毒药的事情，实在没有心情，便也没劝。　　慕临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没有睡意，干脆起身披了件外衫，去院中坐着。萧明恪将守卫全部放在了宫门外，而不是房门外，就是怕慕临江无聊。　　出了房门便看见侯素衣在门口石阶上坐着，看着天边的月亮，一副与平时截然不同，心事重重的样子。　　“素衣，你在想什么呢？能与我说一说话吗？”见侯素衣染了一丝悲伤，慕临江赶忙开口。　　听见慕临江的声音，侯素衣才回过神来，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他，说了一句“是慕先生呀。” 　　侯素衣坐在石阶的中间，慕临江便坐在了石阶的最左边。侯素衣没看向他，言：“我在想我家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慕先生，其实我不是扬州人。” 　　慕临江也没看她，而是一样赏月，回答：“我知道，雪原开启之前我见过叶惹云，我问她你是哪里人，她说扬州人。可是她还说，完全查不到你家的具体位置，那时我便知晓，你来自分界，甚至有可能是其他大世界。” 　　侯素衣终于看向了慕临江，但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便又不理他了，言：“既然慕先生和叶楼主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其实我来这里三年了，对这里也有些了解了，即便您不说，我也知道瞒不过隐香楼。” 　　“我的家乡叫做望州，我也不知道望州在哪里，连在东南西北哪个方位也不清楚。欸！慕先生，我们望州也有一个序秾堂，是个医馆。” 　　见侯素衣眼神亮了一点，慕临江立刻顺着这个话题问：“是吗？那……素衣，你能和我讲一讲望州的序秾堂吗？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侯素衣使劲的点了一下头，终于又有了一点平时快乐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