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第244章

  萧明恪低下头,终于下定决心。可是在目光重新触及慕临江的时候,他还是退缩了。将头偏过去不看他,才问:“你的亲生父母留给你一对玉笄对不对?”   慕临江点了点头,反问:“是有,怎么了?不对,我似乎没与你提起过,你是如何知晓的?”他的表情很是好奇。   萧明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母亲说……她很确定,那是前朝皇宫之物。”   慕临江再次点了一下头,还是很不解,问:“确实是,明恪,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下换成萧明恪不明所以了,正过头看向他,大为意外地说:“你知道?”   慕临江有些懵的又点了一下头,言:“自然知道。上次在雪原的时候你不是也听见了吗?我和飞扬都认识欧阳广安,何况我曾是欧阳珩的客卿,这又不是秘密,怎会识不得欧阳氏之物?”   萧明恪带着疑惑地问:“可是……可是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嗯?”随后又反应过来。   慕临江笑了一声,江湄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萧明恪有些着急了,追问:“你笑什么?”慕临江反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来自欧阳氏吧?”“难道不是吗?”萧明恪小声说。   慕临江回答:“自然不是。虽然我也不清楚那对玉笄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敢非常确定的告诉你,我不是欧阳氏的后人。”   萧明恪的眼神瞬间亮了,对于他的话萧明恪自然不会怀疑,就像方才赵奉娥和萧子颜说完那些话,他也绝不怀疑是母亲和姐姐诓骗于他一样。   慕临江继续言:“我是在洞天仙境认识的海音,就是见到长命女的那次。洞天仙境关闭之后,我和飞扬还有海音误打误撞被传送到了灵绝洲,就是现在的魔界,那时候意外验过我们并非血亲。”   “而且阿珩见到那对玉笄后,也是与你一般的想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海音就是嘉仪公主,所以没说。阿珩用三生石与我验过,血滴在三生石上,一点光亮都没有,害怕结果不准,他还换过好几个三生石,我们就是毫无关系。”   听见他这么说,萧明恪才算完全安心了,眼神中与不再躲闪,说:“幸好你不是……否则我真的会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   慕临江忍俊不禁,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明恪,你倒是提醒我了。在分界的时候,云姬说我的亲生父母是我认识的人,她该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慕临江掩唇笑的双肩颤抖,言:“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去隐香楼,好好笑一笑叶惹云。太后殿下这般认为便罢,毕竟殿下与隐香楼没有关系,可叶惹云如此不仔细,这真是够我笑她许久了!”   萧明恪这才想起来,还有叶惹云这么一个人物,说:“不提她我都忘记了,我实在是没有料到,她居然跟来了妖界,没回魔界。”   慕临江道:“我也有些意外,不过她一向叫人捉摸不透,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呢?倒是之前我请她替我调查上官访,不知道怎么样了。明日我的确有必要去隐香楼走一趟。”   两人心情颇好,慕临江没有立刻离开,说说笑笑的,进了亥时才回东宫。   回到东宫,看见昭华殿的烛火还亮着,便先去了昭华殿。他一进来侍女便对他行礼,已经这个时间了,萧凉本也有些疲累,读书并不入神,自然注意到了有人进来。   萧凉放下书册,叫了一声“老师”,慕临江笑了笑,言:“怎么还不休息?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勤勉固然是好,但也不要伤了身体。”   萧凉回答:“我知道了老师,倒是老师您,这个时辰才回来,还要来昭华殿看我,是不是有事?”   慕临江摇头,道:“无事,陛下有些琐事与我商议,这才回来晚些。看你这里还亮着烛火,顺便过来看一看罢了。”说完这句话,慕临江咳了两声。   萧凉关心的问:“老师您还好吗?”慕临江回答:“无事,天渐凉了,这身子又开始不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尽早休息吧!”随后便回了涵虚阁。   翌日一早,往常慕临江皆是与萧凉差不多时间起身,洗漱完便来院中练剑,见萧凉回来才停下,大概一个半时辰。   今日迟迟不见园中有慕临江的身影,萧凉有些奇怪,早早的换好了朝服,便往涵虚阁走。   涵虚阁的门没有关,萧凉在门外说了一声便直接进去了,一进门便听见了几声咳声。听见萧凉的声音,江湄和段玉竹便往外间走。   正看见二人出来,萧凉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江湄,我来看看老师,老师怎么了?没起吗?”   江湄道:“回殿下,公子他又病了。”“病了?严重吗?”萧凉赶忙问,江湄回答:“殿下不必担忧,只是寻常风寒,江湄正要去药房拿药。”   慕临江病得不轻,但也还没严重到五感不灵的程度,言:“是凉儿吗?我伤了风寒,你别进来,以免将病气过给你。若有事这般说就好,我听得见。若无事,便快回去,听话,别叫我分心。”   萧凉恍若未闻,还想进内室,段玉竹赶忙拦下,说:“殿下,公子病着,请您就当作是心疼公子,别进去了,否则公子自己身子没好,又要担心殿下了。”   慕临江又言:“时间不早了,凉儿,还不去定章殿?若是迟了如何是好?若你想见我何急于此时?”   看了一眼天色,萧凉才忧心忡忡的说:“那老师好好休息,等散了朝我再来看老师。”“快去吧!”   江湄是与萧凉一同离开的,不过是去药房抓药。服了药,慕临江不叫侍从服侍,强撑着自己换了衣衫,才坐在榻上。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因为病中精力不济,竟已将他的体力抽了大半。半倚着撑起头,坐姿也不如平日端正了。   没力气舞剑,练琴也不行,就连握笔也有一点颤抖,慕临江有些心烦,平复了一下才看起了书。   “阿江,我来看你,你怎么样了?”不知过了多久,慕临江的思绪才被萧明恪的声音拉回现实。   慕临江皱着眉看向门口,见是萧明恪带着萧凉,二人连朝服都没换,便来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言:“风风火火的,还不如凉儿沉稳。”说完又咳了起来。   二人走近了,萧明恪才说:“还不是关心你,凉儿说你病了,我连长风殿都没回,直接就来东宫看你,你还怨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喜静,平日里涵虚阁内从来不会侍从全在房内守着,现在更是只有江湄和段玉竹,又是慕临江自己的下属,萧明恪也就不拘着,与他玩笑,还能让他心情好些。   萧明恪直接坐到了慕临江旁边,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给他把脉,确定了他真的只是风寒,这才放心。   看他一副终于放心了的表情,慕临江道:“我得风寒,倒是将你紧张成什么了,服了药,左不过两三日便能好。”   萧明恪有些愧疚地说:“能不紧张吗?也怪我,都已经九月了,夜里风硬,明知你一向体弱,大晚上的还要你去长风殿做什么?还留你到那么晚。”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江湄。   萧明恪又言:“好了,知道你不严重我就安心了。我要先回长风殿换身衣裳,然后赶快去养和宫还有宜景宫将你昨日的话告诉母亲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