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答:“难说几分,只是看起来的确像是他。长命女之前不是说过,她原本就是认识秦先生和严先生的,说不定真是他。可是……” “可是如果真是他,为什么她却说不知严攸在何处呢?”叶惹云补充道。 慕临江点头,言:“长命女认识秦沅一定是在秦先生出事之后,既然他在秦先生出事后见过严先生,应该不会不知道严先生的下落才对。” 二人的想法一致,叶惹云便接着他的话继续说:“或许不是他,但如果是他,便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确不知严先生的下落,亦或者……她从始至终便没对我们说真话。” 慕临江表情有些严肃,道:“或许,我们真的太过相信长命女了。” 叶惹云却不以为然:“那倒也不一定!先继续看吧!”而后二人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水幕的画面上。 男人抱着长命女出现在一个小木屋里,将长命女放到床上,男子还贴心的散开了长命女的发髻。 男人没有一直守着长命女,而是出去了。一直到长命女自己醒过来,那人也没有回来。长命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下了然。用手掩唇轻轻咳了几声,才下床站了起来。 轻轻将头发拨到后面,忽然听见一声“你最好别乱动。”顺着声音望向门口,不只是长命女,就连慕临江和叶惹云也是一脸的意外,进来的人竟然是陆离! 陆离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上下扫了长命女一眼,言:“你真是师兄口中的长命女?师兄可从未说过,你这么弱。”长命女很是奇怪叫了声“陆离?” 陆离皱着眉,眼神凌厉的盯着长命女,语气中尽是警惕:“你识得我?” 长命女只是微笑着回答:“我曾在逍遥山见过你的分身。”对于这个说法,陆离明显是不信的,叶惹云和慕临江也是不信的。 叶惹云道:“既然长命女是前任护道者,估摸着是在星海见过陆离的资料,所以才能够认得出陆离。”慕临江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长命女认得出陆离慕临江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长命女与自己的师弟陆离竟然见过! 陆离端着药碗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长命女。长命女没怎么犹豫,便将碗中的药喝了下去。 长命女拿帕子轻轻擦拭嘴角,而后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忽然听见陆离说:“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长命女只是微微一笑,反问:“你会吗?”“会。”陆离如是说。 “哇!陆离不会这么胆大吧!”叶惹云似乎有些惊异,但是神色并没什么变化。 慕临江回答:“应该不会,如果我与长命女从未见过,他会。但他知道我是认识长命女的,不会轻易如何。” 长命女神色如常,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言:“谢谢你救了我。” 见长命女误会,陆离微微皱眉,道:“不是我,我不认识救你的人。” 长命女有些诧异,很显然,她以为是自己受伤,力量外泄,陆离感应到了属于其他大世界的护道者的力量,才救下了她。 陆离思考了一下,才决定告诉她事情经过:“我找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里了,我在师兄那里见过疾医朱辞颜的画像。” 长命女垂眸,似乎猜到了什么,并未过多纠结,言:“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陆离指了指柜子,道:“里面有女子的衣裳,我先出去了。”而后便走出了屋子。 长命女的衣裳已经沾了泥土,只是两个男子没办法帮她换,便只能等她醒了。柜子里的衣裳基本都是曲裾或是直裾,倒是非常照顾长命女的习惯。 选了件最不起眼的蓝色直裾换上,头发也重新梳好,长命女才缓缓打开房门。看陆离在小院儿外的小溪边,长命女转身关上了房门,默默的走了过去。 “你在思考什么?”长命女终于还是决定开口打破沉默。陆离这才注意到长命女的靠近,侧头看向长命女,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长命女这张脸并不是世间无二的绝色,可是通身的气度,却是绝无仅有的。装扮艳丽之时虽是难得的美人,却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如今这一身素净的农家女的打扮,将她骨子里的那份慈善衬得更加真实,不再如同仙女下凡那般可望不可及,而是更像自家温柔的大姐姐。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陆离便别过头去,这般盯着人家姑娘看,总归是失礼的。 陆离道:“听我师兄描述,或许我们的老师也是这个样子的。”陆离选择了回避长命女的问题。长命女没有答话,只是保持着她的笑容。 又沉默了一会儿,陆离才说:“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就不多留了。你受了伤,我可以让你在这一界留一段时间。”长命女颔首,还没等她开口道谢,陆离便已经离开了。 长命女在溪边站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小院儿里,水幕中的画面也到此为止。 而在另一边,古飞扬与萧明恪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道水幕。水幕中晨曦微露,群山环绕,翠竹掩映之间,金色的光芒撒在山坡上,飘在湖中央,映照出波光粼粼。 四顾之下,山峰高耸入云,峡谷深邃幽静,林木苍翠葱茏。瀑布倾泻而下,没有人言,只能听见水流声与鸟鸣声。 溪边站立着一名男子,他身形挺拔,微抬头向上看。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古飞扬与萧明恪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的容貌堪称绝世,一双杏眼深邃的很,叫人看不出眼底情绪。浓密的眉毛却不张扬,反而柔和的很。 气度更是不凡,如同一块质地温润的美玉,也如同天上白云一般轻盈飘逸。饶是气度有些陌生,可是那张脸二人看了许多年了,实在是太过熟悉,正是慕临江!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眉宇间有淡淡的哀愁,又穿着一身孝服,直叫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几句。 少年尽量掩藏着自己的悲伤,可是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江湄就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身孝服,默默的看着千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千机是孤儿,只有一位师父将他教养长大,而且此时的千机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年轻些,二人便猜到了,这应该是简玉离世时的记录。 画面骤然停止,那道水幕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只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散。感受到了不属于两人的力量,古飞扬与萧明恪齐齐转身。 叶惹云有些无辜,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的慕临江,预期之中带了些委屈,言:“诶——你干嘛毁了嘛!你平素洒脱之人,可别告诉我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敢面对恩师故去的事实!” 慕临江低着头,叫旁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胸口的起伏比寻常要大一些,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其实简玉将他教养长大,无论多少年,实打实的经历是永远难以忘记的,三人理解他这个样子,可是再不愿面对,终归还是要面对的。 慕临江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赶来及时,因为江湄的下一句话,就会道出自己的身份! 知道三人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慕临江也没有否认,索性将错就错了。让三人以为自己是不敢面对也好,至少不会让他们起疑。 萧明恪见他这个样子,干脆转移话题,问:“不想了不想了!对了!你和叶楼主是怎么找到我与飞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