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既说了今日萧凛便能进京,慕临江自是高兴的,少见的穿了件颜色鲜艳的橙色圆领袍。慕临江与萧明恪不同,他黔首布衣,亲自迎接萧凛也没什么问题,便带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早早的在宫门等着。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萧凛认出来是谁,立刻下马。慕临江迎了过去,刚要行礼,便被萧凛阻止。 萧凛忙言:“慕先生快别!您是长辈,萧凛受不起。”没等慕临江说什么,便听见慕临江身后的侍女清嗓子的声音,萧凛皱了一下眉,这声音实在耳熟。 似乎想到了什么,萧凛压低了身子,侧头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那名侍女。这一看不要紧,竟然是萧语盈!萧凛站好身子,一脸吃惊的指了指萧语盈要说什么,萧语盈立刻示意萧凛不要出声。 萧凛立刻压低了声音,说:“语盈?你……祖母知道肯定要骂你的!” 萧语盈看着萧凛,答:“所以嘛,兄长一定要帮我保密好不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老师答应我的。” 慕临江哭笑不得的言:“求?她那是求?她抢了我的聆松,威胁我说,不带着她来就不还我了,我能不答应吗?”萧语盈缩了缩头,有一点不好意思,萧凛忍俊不禁。 慕临江又对萧语盈说:“好了,你也见到世子了,还不快回去把这衣裳换了,免得被太后殿下数落。”“哦。”萧语盈有一点失落的快速跑开了,二人也按规矩立刻去了长风殿。 到了长风殿,萧凛立刻对萧明恪行礼,萧明恪走下来,扶起萧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脸欣慰地说:“凛儿也长大了,高了不少!就是清减了些。” 萧凛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安宁,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闪烁着一点细碎的光,言:“外面虽好,终归比不得家里。” 萧明恪拍了拍萧凛的肩膀,道:“瑞云馆已经收拾好了,凛儿,你先去休息,晚上再为你接风洗尘。你可要好好和我说说,这两年在外面的见闻。”“是,叔父!” 萧凛离开后,萧明恪才感慨地说:“上次见凛儿到现在,足有三年了!可怜四兄刚回博陵,就又要回来了。” 不知注意到了什么,慕临江忽然陷入沉思,但只是很快便回过神来。萧明恪这才问:“阿江,怎么了?” 慕临江如实回答:“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关系不错,宜城殿下本只是县主,却也被你破例封为长公主,清昼也被封为定远县侯。为何独独博陵王,只封了郡王?” 萧明恪摇了摇头,言:“起初四兄我是要封为益王的,是四兄自请为郡王,就连博陵的封地,也是四兄自己与我提的。我倒是也不怕四兄有别的心思,就答应了。至于四兄为什么这样做,我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他不知道,慕临江也便没再继续问。回了东宫,才一进门,便看见萧凛也在,连带着萧冽和萧语盈同在东宫。 见慕临江回来,萧凉最先注意到,并且叫了声“老师”。见几人围了过来,慕临江不由得有些无奈,道:“怎么我一回来,你们就缠上我了?” 萧凛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率先开口:“自是因为慕先生脾性好,今日若是换做我父亲忽然进来了,那我们可就要躲得远远的了。” 慕临江拍了拍凑得离自己最近的萧语盈,萧语盈才松开抱着慕临江一只手臂的手,似乎有些失落。 慕临江言:“你们小辈自有你们的话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许是昨夜没休息好,竟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歇一会儿,难道你们也不让?嗯?”几人摇了摇头,才放慕临江回了自己的房间。慕临江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身体靠着椅背。 侯素衣先送了盘糕点去昭华殿,才又端了一盘放进慕临江的房间。侯素衣进来见慕临江似乎状态不对,便问:“慕先生怎么了?您的脸色看起来有一点苍白。” 听见侯素衣的关心,慕临江才睁开闭上的眼睛,答:“没什么。对了素衣,我忽然想起,我似乎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氏。” 侯素衣也不知道慕临江怎么忽然好奇起这个了,但还是极认真的回答:“素衣是扬州人士。” 慕临江还保持着平日的微笑,说:“原来你是扬州人,你不用紧张,我原只是忽然想起来,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听见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侯素衣才松了口气,刚要离开涵虚阁,还是转身问了一句:“慕先生真的无事吗?” 见侯素衣有些担忧自己,慕临江便说:“无事。这样吧素衣,半个时辰以后你来叫我。”“素衣知道了。”这才退出了涵虚阁。 侯素衣刚离开没多久,慕临江便伏在案上睡着了。半个时辰后,侯素衣来叫慕临江,叫了几遍也没人应声。 江湄和段玉竹正过来,看见侯素衣敲门,江湄便问:“素衣?你寻公子有事吗?” 侯素衣后退了半步回答:“江湄姐姐,慕先生说让我这个时候叫他,可是我敲门,慕先生没回答,似乎不在屋内了。” 江湄立刻便想到了上一次,瞬间便以为是又出了事,什么也不顾的直接踹开了门。门一开,江湄扫视一圈,见慕临江只是睡着了,才终于放心。 江湄手腕抵住额头,闭着眼睛,微扬下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当时江湄直接找了古飞扬,没向他传消息,所以段玉竹不知道第一次洞天仙境关闭之后,宫内发生的事情,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江湄,只觉得她似乎过分紧张了。 门被踹开那么大的声音,自然是吵醒了慕临江的,慕临江撑着头,勉强睁开眼睛,问:“发生了何事?”虽说他的声音还不至于很虚弱,但是也能明显听出中气不足。 三人上前,江湄最先开口:“公子,方才素衣来叫您,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属下害怕您出事,这才闯了进来,未曾想竟扰到了公子。” 慕临江撑着昏昏沉沉不大清醒的头脑,倒是也还能勉强保持思考,答:“怪我,一时没听见。”随后便起身,可是才刚站起来,下一秒便双手撑桌才能保持身体不倒下去。 这下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是不大舒服。江湄与段玉竹立刻一边一个扶好慕临江,段玉竹见慕临江面色有些红,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段玉竹不由得皱起眉。 段玉竹问:“少主额头这么烫,可还有什么不适?”听见这话,江湄扶慕临江坐下,便立刻快步往外走。 “诶!江湄,叫他们兄妹知道又该担心我了,世子今日刚回来,别叫他们坏了好心情。”慕临江自然猜得到江湄出去是要做什么,急忙制止了她。 “可是,公子……”“好了!”江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临江出声制止。 慕临江道:“我房里应是还有退热的药,江湄,你去找一下吧。”江湄没再说什么,默默的在平时慕临江放药的地方找药。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退热的丸药,看着慕临江服下,江湄才说:“公子,如果您还是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慕临江点了点头。 慕临江尽量保持着他的微笑,想来定是心理作用,慕临江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可是下一瞬间他便微蹙眉头,一只手覆上心口,似乎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