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依言坐下,却不说话。赵奉娥见慕临江沉默,便率先开口:“夜深了,慕先生却来了这里,想必最近萧家的事情,让慕先生费心了。” 慕临江只是规矩的回答:“陛下对草民有知遇之恩,草民自该为陛下尽心尽力。” 赵奉娥倒是也没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一下,才言:“慕先生何必如此客气?其实有很多事情,你们不与我说,却不代表我不清楚。慕先生,我们应该谈一谈。” 慕临江静静的听着,他虽没说话,但是赵奉娥也知道,这算是默许了,便说:“多的我也不想说,慕先生,你为萧家尽心尽力,我看得见。可是……你为什么要查显圣的事?” 慕临江一时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了,毕竟他也不能说,曾经在妖界皇宫中的显圣公主其实是他,不是真正的显圣公主,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见慕临江沉默,赵奉娥竟然没有追问,而是说:“不过我知道,此事小九也是清楚的,并且还在帮你。慕先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显圣的身份不简单。” 在建阳的萧凄从来都不是秦沅,而是他,他自然不害怕,只是这话也不能直接和赵奉娥说。 赵奉娥毕竟是萧明恪的母亲,慕临江不愿意欺瞒,便言:“多谢殿下提醒,可临江是一定要查的。多的临江不能说,临江只能告诉殿下,临江不能不管她。” 赵奉娥并没有再说话,而是离开了紫烟亭。赵奉娥离开后,慕临江一个人望着湖中的水出神,良久,才回了东宫。 翌日,慕临江早早起身,在院中练剑。今日休沐,萧凉起晚了些。透过窗子看见慕临江在院中,快速洗漱,套上外衣,便出来了,一直看着慕临江练剑。 萧凉并没有离得太近,过了一会儿慕临江才注意到他。慕临江收了剑,萧凉才走了过去,并且叫了一声“老师”。 慕临江看向萧凉,言:“太子殿下,不急着去顾家的。”萧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说:“老师,我还是想问,您和无念山的掌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临江沉默了一下,见他不愿提及,萧凉有些失望的低了低头。“我与他是年少时的故知了。”慕临江忽然开口。 慕临江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回来我再与你说。”萧凉愕然的点了点头,他本只是实在好奇,没想到慕临江真的答应告诉他了。 萧凉刚想说什么,便见有人走了过来。来人说:“太子殿下,慕先生,长风殿来人,请二位过去呢。”长风殿二人自然不敢耽搁,便立刻过去了。 到了长风殿,一见静立殿内的顾寒山与裴远声,慕临江大抵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萧明恪毕竟是君,即便他肯拉下面子亲自去顾家,顾家却不能真的让萧明恪登门拜谢。 见二人进来,萧明恪道:“凉儿,来,快拜见二位伯……恩人。”终归是身份之别,更重要的是如今尚在皇宫,萧明恪还是改了口。 萧凉侧身面向二人,行揖礼道:“萧凉……”“参见太子殿下!”未等萧凉说什么,二人先对萧凉行礼,萧凉微微一愣。 萧明恪的表情也僵了一下,见气氛有些尴尬,慕临江立刻解围:“顾大夫,裴公子,有些日子不见,二位可安好?” 顾寒山依旧是以往清冷的样子,答:“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明明是规矩的不能再规矩的回答,萧明恪却总觉得,似乎在其中听见了嘲讽。 萧明恪知道,因为秦沅的原因,二人对他的态度不怎么好。洞天仙境内护着他,那是和那些人相比,怎么也是曾经朝夕相对的情谊还在。真若是只有他们在,那便不一样了。 萧凉与顾寒山裴远声皆重新站好,一时间殿内无人说话,又是陷入了极为尴尬的气氛。慕临江沉默了一下,言:“临江所说之事,陛下已托隐香楼调查,二位不必担心。” 萧明恪皱了一下眉,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说林家的事情。明明林家的事情是他在忙着,他却说是自己,这是想在中间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 顾寒山神色没什么变化,说:“寒山正是为此事而来。”顾寒山始终垂着眼眸,但是却微微将头侧向萧凉。 萧明恪会意,便对萧凉言:“凉儿,你先去看看你母亲吧!”萧凉离开后,顾寒山才侧身对慕临江说:“寒山谢过了。” 慕临江还礼,道:“顾家主应当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必客气。令妹当年多番相助,全当是我在还当年的恩情吧!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毕竟林家的事情是隐香楼调查出来的。” 萧明恪起身走了过来,言:“何必这么客气呢?顾大哥,若是你……顾家有什么需要萧家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顾寒山嘴角微勾,这回便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了,说:“寒山当不起陛下如此称呼,顾家也不是徒有其表,寒山自信应付的来。” 听见这话,萧明恪的表情顿了一下,慕临江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悄悄打量,见萧明恪没什么其他情绪,才舒展眉头。 等那兄弟二人离开,萧明恪才神色失落的微微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言:“阿江,你说要是我一直留在草原该有多好。我就不该管其他的,如果当年我没回过建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慕临江立刻劝慰:“不要想太多,明恪,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需要时间,重新接受你。”未免慕临江担心,萧明恪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呼了一口气,萧明恪才说:“雪原开启,仙界只说至多半月,等解决了耿剑浮之事,就可以专心调查我那位叔父的事情了。至于林家……阿江,还是要你多费心。”慕临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一下头,便回了涵虚阁。 到了下午萧凉才回东宫,见慕临江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便走了过去叫了一声“老师”。慕临江没有回应,萧凉便又叫了一声,慕临江才反应过来。 见是萧凉,慕临江便站了起来,问:“太子殿下何时回来的?” 萧凉答:“方才。老师,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有很多事情萧明恪和他处理就足够了,没必要让萧凉知道。慕临江便说:“没什么,一些不怎么要紧的事情。” 萧凉将信将疑的点了一下头,毕竟方才慕临江的表情也实在不像是不要紧,但是慕临江不说,他也不会继续问。 “阿凉!”见萧凉要回昭华殿,慕临江忽然叫住了他。萧凉听见,转回身,疑惑的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慕临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忽然不由自主的叫住了萧凉。 犹豫了一下,慕临江开口说:“阿凉,这段时间你们兄妹如果要出宫,江湄和玉竹至少要带着一个,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万事小心谨慎才好。” 虽然不知道太多事情,但是萧凉隐隐感觉到,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便听话的点了点头。目送萧凉回了昭华殿,慕临江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临江坐的不怎么规矩,手指轻叩桌面,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但也无非就是最近发生的,或是即将发生的这几件事。 屋内除了慕临江,便只有江湄和段玉竹了,这二人自然是不会打扰慕临江的。等慕临江从思绪之中走出来,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