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对萧凉说:“阿凉,你明日可有什么事情?”萧凉摇了摇头,问:“老师,您可是要我做什么?” 慕临江微微一笑,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了想,怎么也是要去顾家走一趟的。毕竟顾家主和裴公子救了你和江湄,说什么也是应该亲自去感谢人家的。” 萧凉点了一下头,慕临江只说了顾寒山和裴远声,却是未提溟瀛和檀墨。溟瀛也便罢了,毕竟的确不知此人在何处,但也没说就在顾家的檀墨,那便值得思量了。 慕临江没再多说什么,回了涵虚阁,只换了身衣裳,便去了长风殿。 同萧明恪说了,自己想去顾家,萧明恪想也没想的答应了明日与他一同去。江湄是他的下属,也还说得过去,但是他毕竟只是萧凉的老师,总不能越过了萧凉自己的亲生父母。 虽说萧明恪对慕临江极为信任,但他却不能不知趣,真的越过了他,替萧凉如何如何。慕临江刚要离开,就被萧明恪叫住。 萧明恪走下座位,走到慕临江面前,言:“阿江,你……谢谢你。” 慕临江有些奇怪,不解的问:“谢我做什么?” 萧明恪答:“阿江,其实那句话,你可以不必当真的。说白了,那甚至有可能不是……你不必过分相信。我承认,如今你若能与檀墨修好,我们所有人都会受益。你别误会!” “我不只是为了利益,也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总是因为顾虑我,而影响你自己的决定。是否与他修好,我只希望,那是依从你自己的心而做出的决定。” 慕临江沉默了一下,道:“我很感激你如此信任我,你我都清楚,那人的确是……你也不必担心我,我是真的犹豫了。无念山的确是曾经的第一,但是如今的第一,可不是无念山!我不怕他。” 萧明恪清楚他的性子,只是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他什么,便让他回去了。回到涵虚阁,慕临江靠坐在椅子上,似乎颇为疲累。 江湄一看慕临江这个样子,有些担忧,询问般的看向方才与他一起去长风殿的段玉竹,段玉竹却不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良久,慕临江才缓过来些,问:“江湄玉竹,我让段老查的事情可有眉目?” 段玉竹摇了摇头,回答:“父亲让我回禀少主,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只有那么两个不成气候的,不可能有躲过少主的本事。” 慕临江轻轻的捂住脸,撑在桌案上,有些苦恼。段玉竹立刻安慰:“少主也不必过分担忧,兴许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萧家,毕竟也没有出事。” 慕临江道:“总是要居安思危的,如今萧家的位置风雨飘摇,我无法不担忧。对了,告诉段老再去调查一下,最近林家可有什么动向。着重调查林家的仇家,哪一家势大,又与林家仇深。” 江湄领命下去,屋内便只剩下了慕临江与段玉竹。慕临江半天不开口,段玉竹便只是一直在那里站着。“玉竹”良久,慕临江才叫了一声段玉竹的名字。 段玉竹立刻言:“少主可是有事吩咐属下?”慕临江摇头,道:“无事。玉竹,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们父子都是老师留给我的人。” 不知慕临江怎么忽然说这些了,段玉竹也不打扰,只默默的听着。 慕临江继续言:“玉竹,过段时间我不在妖界的时候,哪怕是将……的力量调过来,一定要保证萧家不出问题。另外……”未等他说完,便听外面传来一声响动。 段玉竹一惊,许是因为自己的少主与小公子都在,实在害怕出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张。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响动的源头。确定了屋内没有危险,才放心的去屋外查看。 与段玉竹对比明显的是慕临江,他只是向身后一靠,微眯着双眼,看不出太多情绪,淡定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才看向窗外。 许是因为过度紧张,段玉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景物都比平时清晰了百倍千倍。每一片叶落,每一声鸟鸣,都放大了无数倍。 段玉竹不自觉的握紧佩剑,指尖的触感才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心安。异常的响动也惊动了东宫的侍卫,可是几番搜寻无果,也只能无奈的散去,只是小心的加强防备。 回到屋内,段玉竹羞愧的低下了头。慕临江的举止始终从容不怕,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身体微微倾斜,半靠着一边的扶手,显得悠然自得。 段玉竹毕竟跟在慕临江身边多年,他清楚,慕临江这是真的动怒了。段玉竹立刻跪下,言:“少主,是玉竹无能。”“起来。”慕临江淡淡的说道。 段玉竹起身,却始终不敢抬头。对于自家少主,段玉竹是害怕的。 慕临江并没有责怪他,一来青天白日的,还有位第一人镇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作乱的好时机,又只有一声响动而已,有可能真的是他们太过紧张,草木皆兵了。 二来即便真的有人想要做什么,方才慕临江悄悄施法,都没能够拦下,段玉竹毕竟实力不如慕临江,这个结果也是正常。 段玉竹刚起身,便见萧凉只披着一件外衣便急匆匆的进来。看见慕临江无事,萧凉才松了一口气,言:“老师,您无事就好。” 慕临江恢复了往日的微笑,答:“我能有什么事?我这第一人可不是徒有虚名,倒是你才让我担心。阿凉,你过来。” 萧凉依言走到慕临江身前,跪坐下来,眼中带着些疑惑之色。“闭眼,玉竹,你转过身去。”慕临江又说。 段玉竹似乎猜到了什么,背过身去,萧凉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慕临江这才终于显化出自己的赤瞳,妖异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萧凉,眉心再次浮现出白色的羽毛形印记。 印记的变化很快,不过这次不是变成紫色,而是变成了红色。萧凉额间同样的位置上,逐渐也浮现出一个白色的羽毛形印记。 印记浮现的那一刻,萧凉紧皱眉头,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师,痛!”慕临江眼中带着一丝心疼,温声说:“阿凉,忍一忍好吗?” 听见慕临江这么说,萧凉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忍耐着,好在痛感并不是十分强烈,而且很快便消散了。 慕临江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落在萧凉眉心的印记上,印记瞬间变成红色,但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慕临江隐去自己的赤瞳,说:“好了,没事了。”萧凉好奇的问:“老师,方才……” 慕临江笑着回答:“没什么,以后只要你遇见危险,我都可以立刻感应到。并且我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术法,若哪一日你身处险境,有性命之忧,可以……总之能保你无虞。” 萧凉有些意外,立刻对慕临江行礼,言:“多谢老师!” 慕临江扶住萧凉,道:“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是关心你的,这样日后即使我不在你身边,总也是能安心一些的。”刚说完一句话,慕临江便又咳了起来。 萧凉这才抬头,见慕临江面色发白,忙问:“老师,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临江摇摇头,答:“我无事,许是方才施法耗费了些气力,缓一缓就好了。回去吧!放心好了,我这里是不会出事的。”萧凉倒是没说什么,就回了昭华殿,若是慕临江身子不适,最需要的就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