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侯素衣过来,慕临江便问:“素衣?有事吗?”侯素衣摇了摇头,只将刚从厨房拿来的点心放到了桌子上。 慕临江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口中,便开始看书。过了一会儿,见江湄垂头丧气的进来,一看便知是没找到了。 慕临江安慰道:“江湄,别想了,就当是缘分尽了吧。”江湄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很沉默,比平时还要沉默。 慕临江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话,江湄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江湄,去顾家递了我的拜帖,我想见一见无念山的掌门。” 江湄面色凝重,能明显地看出来,其实她是不赞成的,眼底的担忧之色比任何言语都能表明态度。慕临江只说:“江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去吧。” 江湄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走上前,拿起桌上慕临江昨日写好了的拜帖,离开了涵虚阁。走到门口,一双手臂忽然抵在门框上,拦住了江湄的去路,江湄这才抬头,一看竟然是萧明恪。 慕临江自然也是看见了的,立刻起身,朝萧明恪走去。萧明恪直接抢走江湄手中的拜帖,也往慕临江这边走。 慕临江刚要行礼,萧明恪已经提前制止了他的动作,并言:“他是如何对待你的,难不成你忘记了?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萧明恪也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竟总是不自觉的想叫慕临江的本名,只暗自庆幸改口够快。 慕临江也明白,萧明恪是不希望自己为了别人而原谅檀墨,沉默了一下,才说:“不委屈,我高兴。”这话任谁也听得出是言不由衷。 慕临江微微仰头看向旁边,止住了没来由的泪意,才重新对上萧明恪的目光,道:“不必再劝我了。再说了,与檀墨修好,对我亦有好处。” 萧明恪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撕碎了拜帖,还似是不解气般的,由指尖浮现一小簇火焰,指向拜帖,拜帖便被烧毁了。而萧明恪始终直视着慕临江,只看气势而言,慕临江竟是弱了两分。 慕临江微微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看慕临江有些为难的神色,萧明恪似乎也不再那么坚持了,只问:“你真想好了?”慕临江垂眸点头。“你……唉!”萧明恪似乎还想继续劝他,却终归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没再说什么。 慕临江挥手让江湄和侯素衣退下,萧明恪直接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慕临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萧明恪偏过头不去看慕临江,似乎有些置气的意思,慕临江便言:“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真的不觉得怎么样。再有……明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萧明恪这才转过身,看向慕临江,面带疑惑,也有几分认真。慕临江微咬下唇,似是还有些犹豫,萧明恪自是看得出的,遂说:“你的秘密,我倒是不怎么好奇,以后再说吧。” 知道萧明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慕临江轻笑道:“明恪,你误会了,我……”“什么人!”外面忽然传来了江湄的声音,二人便齐齐地看向门外。 慕临江立刻说:“我出去看看。”萧明恪也跟着起身,一边跟上他,一边说了一句“一起吧”。 开开门,一支箭矢便直冲慕临江面门飞来。慕临江眼神骤冷,侧身躲了过去。萧明恪忙查看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终于安心。 门外已经没有了江湄的身影,想来是去追那放箭之人去了。慕临江担忧的看了一眼昭华殿的方向,萧明恪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昭华殿。 二人刚出去,见萧凉也出来,往涵虚阁这边走,才算是放心了些。慕临江从不与人结怨,陷害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不能继续做萧凉的助力。知悉此情,二人无法不想,这次的刺杀,最终目的究竟是慕临江还是萧凉。 萧凉才换下公服,头上的远游冠都未摘下,只将身上的衣裳换了平日里穿的一件圆领袍。萧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的说:“父亲?您何时来的?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萧明恪刚要回答,便被慕临江拽了一下衣袖制止了,慕临江抢先道:“无事!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萧凉点了一下头,也没再问,二人便让他回了昭华殿。 等到江湄回来,只是一脸遗憾的对二人摇了摇头,便知是没有追到了。二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江湄去了宜景宫。 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与萧子颜和薛照听,姐弟二人亦是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萧子颜才率先开口,问:“慕先生以为,今日之事,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慕临江如实回答:“线索太少,临江不敢断言。不过……或许是太子殿下。”临江此时的表情同语气,较之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气恼。 萧明恪也赞成的点了点头,道:“无论是谁,目的何在,既然敢将主意打到东宫上,我便是容不得的。只是今日江湄没有追到作乱之人,我只怕……” 有人敢在东宫意图伤人,无论是否成功,目的何在,都必须将作乱之人严惩,否则萧家将再无威望可言,任是谁都可以不将萧家放在眼中。 这种事情,只这一次或可压下去,但若是再来一次,萧家这天榜第五位的地位便是岌岌可危了。一时间,屋内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陛下,隐香楼派了人来送一样东西。”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一听是隐香楼,萧明恪便让人进来了。 隐香楼的下属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一个锦盒便离开了。萧明恪也没多想,直接打开,里面有一封信。萧明恪读了信,脸上带上了一些惊喜。 萧明恪将信递给萧子颜,并说:“是从博陵来的信,四兄说,凛儿回来了,这几日便要进京。”听见这话,萧子颜和薛照立刻继续读手中的信,似乎颇为惊喜。 就连慕临江也有些意外,言:“博陵王世子?这么多年,世子独自在外着实辛苦,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博陵王世子萧凛,自小无拘无束喜好自由,十六岁那年外出游学,至今已经有六年了。除了萧凛有萧家保护与关爱之外,这一点,竟是与萧明恪年少时的经历一样。 萧子颜虽已成亲了许多年了,但一直没有子嗣,萧子颜也不强求,只将自己兄弟姐妹的孩子视如己出。真要说最喜欢哪一个小辈,那便是萧凉和萧凛了,就连萧冽和萧语盈都比萧凛差一些。 萧凛天资聪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品行也好,乐于助人,从不自恃身份,除了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外,萧明恪最喜欢的也是萧凛。 除了萧明恪的三个孩子,对于其他的萧家的小辈,慕临江并不熟悉,虽然也会教导,但总是差了一层关系。 与其说慕临江是怜惜萧凛独自在外,倒不如说是怜惜萧明恪与自己曾经的经历,所以对萧凛总还是比对其他萧家的小辈关心一些。 慕临江却有些担忧的说:“可是这个时候,世子还不如不回来。谁又能说的准,会不会将世子也牵扯进来。” 听慕临江这么说,姐弟三人脸上的喜悦之情瞬间减了不少。 薛照沉思片刻,言:“只是此时再说不必让凛儿回京,未免有些奇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了。而且凛儿自幼聪敏,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呢。”又商议了一会儿,萧明恪和慕临江便离开了宜景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