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空街楼道底下,记得来见我。”陆沉槿留下一段话就离开。 时烬就算不是他肚子里得蛔虫,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打赌,我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你。” 外面还在飘当密密麻麻的雨,时槿自嘲笑过:“好熟悉的感觉。” 他停顿一会儿,再道:“反正我都出来这么久,几年里断断续续的折磨,我还是这样。今天你就别逼我回去了。” “不行。” “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此路一走,我就回不了头。” “万一呢。” “一直继续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更残酷的折磨,它比死亡还痛苦,别让我再痛下去,也许,这样对我们都是解脱。” “才不是。” “你走吧,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陪陪我的母亲。”时烬望向楼外一块荒凉的土地,“当年还想着自己发达了,就把这里改成一个豪华墓地,给我母亲风光安葬,但现在我不是个孝顺的孩子。” “当年在乡里,他们只办了场没有婚纱的婚礼,跑到城里打拼,后来啊,我恨我父亲,恨他打骂我妈,恨他又不辞而别,恨他再娶。” 陆沉槿静静听时烬念念叨叨。 不知过了多久,时烬看着星空恍然道:“时间不早了,你走吧,我累了,我只是想在这里睡一会儿,明天你能在社区见到。” 雨停了,夜空中几颗清冷繁星点缀。 无栏杆的阳台,唯有时烬轻柔地望着这片土地,这片和母亲相依为命地度过无数风雨的地方。 那年新年之后,殇殃墓园成了S市最大最华美的墓园,园中花草修剪精致利落,而每年来园中的人只有陆沉槿一人。 而他,他母亲,他的恋人会在另一国度,一辈子在一起。 思绪收回,苏白见快要到车站,忙道:“师傅,等一下,去个地方。” 车头急转。 她想起好多好多事啊。好不容易来一趟S市,都不来得急见一面枝姐姐呢,她该去看看,不然忘记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北浅墓园内,苏白四处寻找。 唉,她记得枝姐姐就在这个地方的啊,怎么成其他人了,难道烬哥给枝姐姐移位置了吗? “那个,打扰了,请问“枝”的墓碑去哪了?” “枝?不认识。” “啊!就是原先在那个地方的‘住户’。” “哎呀,每天出出进进这么多人,我哪记得那么清楚。”中年男人说完便继续看起手机短视频,咯咯直笑。 苏白忧伤地望向那颗柳树,枝叶繁茂。 枝被人移走了。 她好想哭,又悄悄收住感伤。 回到车内,“师傅,走吧,去车站。” 最终还是晚风送走了她。 酒会上,陆沉槿面无表情地带着徐洺薇走了过场。 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但是,徐洺薇却很享受这种场合。 “陆总,和商总打个招呼吧,以后都是合作伙伴。”徐洺薇挽着他,说着便硬挽着他走向前人。 “……” 中午,他接到苏白的电话说她约了这边的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和他一块了。 被拒绝,他表示很不开心,什么朋友,竟然比他重要。 晚上又被拒绝了,她说和朋友玩了很久,累了想早睡,虽然不满, ̄へ ̄但是苏苏的睡眠要紧,不能累坏了身子。 酒会上真得想给每一个让他加班的人黑脸,但是他忍住了。 徐洺薇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突然给他添堵,明明他一点都不想带她来,但是酒会突然需要带女伴,只能找这个香水浓重的撑一下了。 不可否认,她能力很出众,现在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这样稳固一下人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媒体那边需要处理一下,万一苏苏看到,吃醋怎么办?她会不开心,气呼呼地他冷战吧。 某总裁持续幻想中,却不知另一边自己的女人瞒着他跑掉了。 “陆总,真实年轻有为,现在还有徐小姐这样的佳人做伴,也是天作一合啊”商总不断地夸赞。 徐洺薇拉近陆沉槿的手臂,笑道:“真是谢谢商总所言了,您也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成功人士了,我们这些小辈还要从您那里学习呢。” “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要学得路长着呢。” “那是,你说是吧,沉槿。”徐洺薇晃晃陆沉槿。 他很想挣开,碍于商总,只能强忍躁意,点头。 “行了,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小陆,我先行离开了。” 商孝先挽着自家夫人徐徐离场,晚会结束。 车内,“徐家和陆式联姻的话,对陆式也是大有好处。我们也该和陆式这边多多合作。”商孝先道。 “嗯,小陆那孩子我还是看好的。徐家千金差点意思。” “哎呀,咱家闺女和小陆无缘,你就别惦记了。” “知道了,走吧,累一天,腿都站疼了。”商总细心给商夫人腿上盖上小毛毯。 “老毛病了,明天许是要下雨了。”商夫人移了些给自己枕边人盖上,“你也多顾顾自己。” 车外,风声阵阵,大雨欲来,风满城。 “要变天了,小峰,走吧。”车缓缓驶离。 劳累了一天的路沉槿回到了自己原不曾心心念念的地方,只是今天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启,李管家出门迎接,接过他手上的蛋糕,忙道:“少年?不是出去旅行了吗?”管家将蛋糕放好。 “什么旅行?”陆沉槿脱下西装,白色的衬衫下肌肉壮硕,几道纽扣没扣上,露出小麦色的胸肌。 也不知是肌肉撑开的,还是特意的小心机。 “蛋糕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的,哦,她睡了对吧?”陆沉槿放慢脚步,即使一楼个二楼休息区隔了十几米,旋转楼梯出,还要绕几个圈的距离。 李管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的石头砸向了心脏,“咯噔”一声,本就老了,现在更是苍老,心中惶恐不安,他缓缓转头看向这位自己看着大的少年,由于中间有几年空白,那时天真可爱的少年早已不见,现在“这位”在现实中到底是怎么隐匿内心的疯狂和那极致阴暗一面,只是少有人知道罢了。 而现在,他即将一人面对风雨。 苏小姐跑了!瞒着少年跑掉了! 他长呼一口气,决定等少年自己发现好了,不然,他这把老骨头可不经折磨。 “少爷放心,蛋糕放置得很好。”李管家看向冰箱,他知道,等会儿,那蛋糕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