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后,叔叔从修仙界归来

第十八章 :南山亭下,烂柯一梦(下)(7k)

  这是南梦第一次从温若晴那里听到吕清这个名字。   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在那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那个姑娘总会跑到她这里跟她说起这个人,分享她所打听到的有关那个人的事。   “南梦娘娘,你还记得十几年前那次整个苍茫海霞光漫天的异象吗?”   “长明洞天的陈新长从师长那里知道了那个异象的起因!”   “那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起的那个吕清求金时造成的余波!”   “仅仅只是余波,就让整个苍茫海落霞满天!难以想象他究竟自证了什么『果位』——”   这是自明煌万法演武那次抱怨之后的第一次。   “南梦娘娘,师父他知道了,他跟我说了那个人自证的『果位』——”   “师父说,那个吕清自证而出的『果位』和昔年第二代大乘非常相似!”   “所以他求金之时,才会有天下无处不光明的异象!”   “师父还跟我说了,因为他的『果位』太过特殊,所以也就造就了他这个人特殊——”   “对他来说,一对一,一对多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一对多时反而会更强!”   “我就说,人再强也不能夸张到那个地步吧……”   这是第二次。   “唔……南梦娘娘,我在明煌万法演武的时候好像被耍了。”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素衣姑娘,原来她和那个吕清是同门!”   “吕清一次性先把我们所有人打趴下,然后我们因为好奇再去她那里买内幕……”   “那个素衣姑娘明明看着温和大方,怎么会这么黑心!”   “还有那个吕清,更是坏人中的坏人!”   “唔……南梦娘娘,你说人怎么会这么坏呢?”   这是第三次。   三次,一次评价比一次不好。   就在南梦以外接下来温若晴这孩子会讨厌这个叫吕清的一辈子时——   故事却发生了奇妙的展开。   温若晴这一次出门历练,在四重岛天完成道统所规定的修行与旅途时。   和那个吕清,还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素衣姑娘相遇了。   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南梦不知道,因为温若晴没说。   她只知道,温若晴跟着那二人同行了一段时间。   回来后,对二人的评价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那个素衣姑娘,其实人还挺不错的。”   “还有那个叫吕清的,之前是我误会他了,他是个好人。”   南梦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   她总感觉在现在的温若晴身上看到了某一任蓬莱之主喜欢上另一个人之前那段时间的影子。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也许是……错觉?   在这之后,温若晴还说过其他的那些关于吕清的事……   南梦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在第二十七次伐天之战结束后,温若晴回到蓬莱的那一天。   在【烂柯一梦南山亭】里,她听到了堪称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南梦娘娘……”   “我大概、可能、也许、说不定……好吧,我应该就是喜欢上他了!”   “这难道就是师祖们留下的故事里说的一见不忘,再见生情,三见倾心吗?”   南梦不知该如何评价,她不太懂这些。   所以她只是看着那个靠在亭子前的小心翼翼的说着这些的姑娘,   轻声开口反问。   “所以,在伐天之战里,又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突然一回来,就说你爱上他了?”   温若晴这次没有隐瞒,而是一字一句的跟南梦讲述着这次伐天之战中的经历。   她们这些年轻一代的翘楚已经证得『元婴』道果,所以自然有着参战的能力。   而她也因此跟随在师父身后与东海龙庭在碧落千岛对峙。   因为这一代的四海龙主全部都证得了『合体』之位。   而蓬莱之主,也就是温若晴的师父却只得『化神』修为。   所以『明庭』自然选择了一位能与之相持的真君坐镇苍茫海战线——   不止如此,因为苍茫海战线相对而言压力最小,所以连各大道统都有不少传人来此历劫磨练。   温若晴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翘楚其实是被保护的很好的。   让他们呆在苍茫海战线,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能更好的旁观伐天之战的盛大与过程。   ——第十二个万年不会像上一个时代那么和平。   按照『明庭』之中,当世最强一十四门的门长的估计,这个万年打上七到八次伐天之战都不奇怪。   所以,温若晴他们这一代过不了多少年就会慢慢接替他们师长的位置,成为真正的主力。   早些亲临战线,以自己的视角看看伐天之战究竟代表着什么,并不是什么坏事。   直到南海龙庭的燔龙与蟠龙两支龙属绕过『归墟』,突袭苍茫海战线。   直到年轻一代因为意外,落入了南海龙庭这支队伍的围困之中。   你如果问温若晴他们这些道统传人怕不怕。   那当然是不怕的。   会怕死的,就不可能修到『金丹』,更不可能被『明庭』授予仙籍。   心性不够,哪儿来的自证『果位』的能力?   但你要问他们担不担心,那同样是肯定的。   他们或许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但却都是道统的种子之一。   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他们的师长不会。   坐镇苍茫海的那位真君,更不可能让九重岛天的未来,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遭遇灭顶之灾!   那段时间,在艰难抵挡着南海龙庭的围困之时。   苍茫海上,几乎每一天,   温若晴他们这些年轻一代都会听到代表着『合体』真君化身降临所造成的咆哮与波涛。   有的是来自九重岛天,有的是来自四海八荒。   温若晴他们知道,他们这些人或许被当成了筹码。   但他们无能为力,毕竟他们在抵挡围困的情况下,不死人已是极限——   可想冲出包围,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在『合体』真君都在苍茫海上相互牵制的情况下。   除非有哪个强的能独自打穿燔龙和蟠龙两支龙属的『化神』能从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现,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救出来。   这样的人,有吗?   你别说,还真有。   吕清就是,而且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本来在一重岛天的通天山战线历练观战。   在得到苍茫海战线的消息后,没有任何停顿就出发了。   而他赶上了,赶在东海龙主拿温若晴他们作为筹码之前,出现、出手、然后在一瞬间打穿了南海龙庭的围困。   苍茫海的混沌局势,一下子就被他给解决了。   其实他当时没有跟温若晴他们多说什么。   跟吕清见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面如死水,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   所以他们最开始也不明白,   为什么吕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他们?   直到吕清打穿了南海龙庭的围困,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对他们说。   “跟我走。”   温若晴就在这些人中,甚至于说她就站在最前面。   她最接近吕清伸来的手掌——   尽管事实证明,那双手不是伸向她的,而是给她身后那个安静的素衣姑娘的。   但这不影响温若晴他们这些人对吕清的感情发生一些变质。   毕竟,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吕清并不爱那个和他师出同门的素衣姑娘。   他只是不希望她身处险地,所以他就来了。   所有人都还有机会——   听到温若晴讲到这里的时候,   南梦忍不住打断了她,而后疑惑的反问:   “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吗?”   “那个吕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说的那个素衣姑娘,你竟然觉得他不爱她?”   出乎南梦意料的是,温若晴竟然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于是南梦扶额,出言提醒。   “理由?理由呢?”   “你总不会告诉我,是靠感觉吧?”   温若晴竟然还点了点头,然后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南梦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所以她选择了顺从。   然后从此开始,南梦见证了温若晴对那个叫做吕清之人的执着。   “南梦娘娘,您不是亲眼看完过云天师祖的生平吗?您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南梦娘娘,您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南梦娘娘,登临『合体』之后,我的机会是不是会变得更大一点?”   偶尔温若晴会在南梦耳边嘟囔这些有关那个人的事。   但更多时候,她还是在刻苦修行,从来不曾因自己的儿女情长而困顿。   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是人,是仙,所以会有着情爱,会爱上一个人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同样的,她也是温若晴,是未来的蓬莱之主,这一点不会改变——   所以修行之路,温若晴从未懈怠过半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烂柯一梦南山亭】前,南梦就这么注视着她,就像她曾经注视历代蓬莱之主那样。   后来有一天,温若晴少有的抽出了整整两个时辰,和南梦谈论有关吕清的事。   而能让她这么做的,当然是因为吕清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南梦娘娘,您知道吗?那个人已经登临『合体』了!”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选择了向『明庭』提出了换位之战。”   “他想带领他的道统再回当世最强一十四门……”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急呢?他何必这么急呢?”   那个时候,温若晴一边趴在南梦的怀里,一边又这么自言自语。   南梦只是听,她不做判断。   但自那之后,温若晴就变得越来越刻苦了。   尤其是在吕清那场换位之战成功的消息传来后,就更是如此了。   修行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什么丹药、天材地宝,对于真正的修行者而言,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苦练,不断的苦练,竭尽全力的苦练,十年、百年、千年如一日的苦练。   修心,修身,养性,养命。   这才是正途,这才是仙道!   温若晴,就是这条道路上的佼佼者。   而后来,她也果然成为了『合体』,蓬莱有史以来的第五位。   『明庭』封阙——『上元云华瑶台落霞静虚元君』   也就是这个时候,温若晴终于做出了决定。   “南梦娘娘,祝我好运吧!”   已经贵为『合体』,但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年少心性的温若晴在临行前这么对南梦说道。   而南梦依旧只是看着,看着她走向桃山的方向。   看着她被拒绝后,依然元气满满的模样。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被人家一句话拒绝了后,还是这么充满信心的?”   “也不算太失败吧,毕竟他也没讨厌我。”   想到从这一代其他传人那里听来的传闻,南梦疑惑的歪了歪头。   “那个吕清还会喜欢或讨厌某人吗?”   “『生与神明,大日御主』”   “按照我听来的那些传闻,他恐怕还未必有我理解情感。”   温若晴依旧没有灰心气馁。   “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跟我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能赢他,那他就答应我。”   南梦头疼,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不是问题更大了吗?”   “你能赢他?”   “如果传闻都是真的,那再过百十年,我估计那个弹琴的在世都未必能赢他。”   温若晴双手叉腰,竟然依旧信心满满,她大手一挥:   “不必师祖再世,我必会超越师祖!”   “而且只要我成了大乘,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大乘?”   “要说证大乘,也是那个吕清可能性更大吧?”   听到南梦的反问,想到了桃山之上的交谈,温若晴摇了摇头。   “不,他说了,他对大乘没有兴趣。”   “他这个人不会说谎。”   吕清会不会说谎,南梦没见过他,不好评价。   但在那一次亲眼见到他降临蓬莱之后,南梦就下了定论。   “这个人不可能会爱上小温,或者说,这个人真的能爱上别人吗?”   那是第十二万年的第三个千年——   不知为何,时隔数万年,『无尽湍渊』竟然第三次复苏在了蓬莱三岛之上。   温若晴虽尊为『合体』,但却是初登不久,若不拼命,几乎没有完美解决『无尽湍渊』的可能。   尤其是在蓬莱与『明庭』的联系被隔断,无法发出求援的情况下——   此时此刻,似乎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温若晴不曾迟疑。   她在明晰局势后便毫无犹豫的打算与其同归于尽。   但在温若晴出阵的前一刻,那照破了『无尽湍渊』的光明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吕清来了。   所以『无尽湍渊』就被再次打散,蓬莱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不必谢我——”   【烂柯一梦南山亭】前,吕清临走前这么说道。   “要谢,还是谢卜天阁的老头子吧,如果不是他及时察觉并卜算到了局势危急,我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他一步也没有停,他一刻也没有留。   解决完一切,说完这些,他就背对着温若晴离开了。   但在离开蓬莱三岛之前,他却少有的回过了头。   而后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温若晴,再度开口了。   南梦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温门长……”   “对『生与神明』者动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一世修行不易,别为此蹉跎了余生。”   他说话就像没有感情一样,甚至比南梦诞生之时还要冷淡。   不过对于他的话,南梦却是一百个赞同。   但温若晴却抱有不同的看法。   “那素衣姑娘呢?吕门长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吗?”   “一样的。”   “可她不是也还没放弃吗?”   吕清走了,他没在说什么,他就是这样,从不多话。   “那个人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放弃吗?”   南山亭前,南梦问道。   “还远不到放弃的时候啊,这不是还有打赢他,把他抓回来日久生情爱上我这个选择吗?”   温若晴这么说。   一开始,南梦对此不知该如何反驳。   直到几百年后,那场被吕清一手挑起的宿命大战结束,   在他证道大乘,封阙——『太上一炁妙道仙君』后。   南梦望着从宿命大战中败给吕清的温若晴,再度问道:   “那个人已经证道大乘了,你还不放弃吗?”   温若晴竟然在笑,她再次摇了摇头。   “他不是为了自己才证大乘的——”   “有人改变了他,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么……难道我就不能改变他吗?”   偏执,狂妄,傲慢——   曾经南梦认为,温若晴和她的那些师祖们不一样。   但结果是,他们蓬莱的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不……不只是蓬莱。   这些修仙者,所有修仙者,全部都是这样。   但南梦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温若晴的这份傲慢与偏执,难道有错吗?   南梦不知道,所以她只是看。   看着温若晴一次次失败,看着她一次次叹息。   看着她最终倒在蓬莱三岛的残骸之上,死在破碎的【烂柯一梦南山亭】前。   看着她为自己没能改变那个人而遗憾。   看着她为自己没能阻止道统的覆灭而痛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温若晴躺在南梦的怀里,气息微弱。   她闭眼,她道歉。   “抱歉啊,南梦娘娘——”   “即便拼尽全力,我也还是没能保住蓬莱道统……”   “即便倾尽一生,我也没能做到自己曾经说出的妄言……”   她少见的没有笑,只是怅然与愧疚。   一直到最终,一直到最后。   这就是名为温若晴的末代蓬莱之主生平的终章了。   “这样么……已经没有蓬莱三岛了啊……”   最终,太上一炁妙道仙君停在了破碎的南山亭前。   他注视着这一切,如此说道。   南梦抬起头,望着这个消失了数百年的身影,轻声开口。   “你来晚了。”   “或许吧。”   南梦没有说什么他如果早来一些那么蓬莱就不会毁灭,她只是说——   “她死了。”   “谁不会死呢?无论是人还是仙,终归都是要死的。”   吕清的声音还是那样,完全没有感情,更谈不上有什么遗憾。   南梦只看到他腰间的三把木剑随风摇晃,碰撞作响。   “你有过泪吗?你会落泪吗?无论是为他们,还是为她?”   “谁知道呢……”   对于这个回答,南梦没有愤怒,她只是压抑。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无情。   “她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说你知道?”   南梦只觉得荒唐,所以她如此反问。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明白爱的意思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   那个人只是这样说着,言语中依旧没有任何情感。   南梦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对此作答。   但她依然继续开口了。   “我想,至高至上,无念无想的『太上一炁妙道仙君』——   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刻,爱上过任何一个人,对吗?”   吕清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那一刻想到了很多。   可最终,他缓缓开口,也不过只有短短两句话而已。   “也许你对了,也许你错了……”   他不曾再多说什么,似乎眼前这个人的死,就只能为南梦争取来这短短几刻而已。   吕清只是出手修好了『南山亭下,烂柯一梦』这道本命神通,而后便头也不回的选择了离去。   而在他临走前,南梦曾最后问过他几句话。   “以后,还会有蓬莱吗?”   “我不知道,蓬莱太小,而我的事情很多——”   “『南山亭下,烂柯一梦』会去哪里?”   “我会让祂回归仙道,以待后人再证。”   “所以……没有蓬莱了,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说的准呢?”   祂不会因为几句话而停下,就像祂说的那样,蓬莱太小,而祂太忙。   但看着祂腰间的木剑,回想起曾经的承诺,南梦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我愿用我数万年来所积攒的一切,我的力、我的灵、我的道、我的形,来送他们一场梦,真正的梦……”   “作为交换,你帮助蓬莱再建道统,如何?”   祂还是没有停下,祂从始至终都不曾回头。   祂只是说。   “随便你。”   本体被毁,已经慢慢开始消散的南梦……   就在南山亭前的废墟中,抱着温若晴的身体。   为她,为历代传人,为『云霄显化洞观元君』,为蓬莱三岛本身——   留下了眼泪,一滴又一滴。   或遗憾,或悲伤,或回忆,或内疚。   但唯独,唯独没有责怪。   温若晴和她的所有前辈都不同——   却也比她所有的前辈都更不幸——   相比无欲无求的祖师,她有着许许多多想要的东西。   可偏偏她最在乎的那一个,怎么也不属于她。   相比不喜争斗的海无量,她有着更加充沛的斗志。   可偏偏她最想战胜的那一个,无论如何她也追不上。   相比天资愚钝的风恋晚,她有着更好的天赋,更强的力量。   可偏偏她最想守护的东西,最终却还是没能守住。   而相比偏执但却被人改变的水云天,她有着更明确的目标,并且也自始至终都深爱着那个人。   可偏偏她最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也爱不了任何人。   得不到、追不上、守不住、爱不了……   这是她的错吗?   并不是,她为此死了,她有什么错呢?   所以,真正没能守护好蓬莱道统的,就只有南梦自己而已。   “如果这样还是不能延续下蓬莱的道统——”   “那就原谅我吧……”   最终,南梦这样低声呢喃着。   化作了梦,飘向了远方。   .   她睡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道古典仙道体系下的元婴『道果』再次赋予了她形。   让她再度出现在尘世之中。   大槐树下,小雪天里,南梦将那个趴在石桌上的少年扔回屋子。   而后注视着他那张和那个人相似的脸庞。   一直到他醒,一直到他惊讶于自己的存在。   一直到他涨红着脸,支支吾吾说着男女授受不亲。   一直到他觉得是自己造成的那些异象被发现了,而自己是来送他下狱的。   一直到他不断解释自己其实是三好学生,解释的累的说不出话。   原来,温若晴用了一辈子也没能改变的这张脸,   在慌张时,竟然会是这样的模样吗?   所以南梦笑了,所以她让那个名叫吕阳的少年坐下。   她没有解释,她没有多言,她只是反问:   “且问……”   南梦听到自己这样对眼前这个少年说道。   “汝便是吾之御者乎?”   她听见自己对着这个少年问询着昔日初见她时所问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