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他嘴硬,后来为她杀疯

第36章 御街杀机

  镇北侯府送还的那具面目全非的“阿月”尸身,如同投进滚油里的一滴水,在公主萧云姝的心海轰然炸裂。替身局被萧御珩一眼看破、杖毙沉渠的耻辱,将她仅存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冰冷的玉簪被她生生掰断,尖锐的断口刺破掌心,温热的鲜血沿着冰冷的指节蜿蜒而下,如同她此刻心底唯一流淌的岩浆——毁灭的岩浆。   她眼底再无半分清明,只余下一种被妒火与恨意反复煅烧后的猩红和疯狂。华丽的广袖猛地扫落满案珍玩,珠玉碎裂声如同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发出刺耳的哀鸣。“萧御珩…沈听雪…”她喉间滚出破碎的低吼,带着刻骨的诅咒。   “来人!”她厉声咆哮,如同地狱归来的罗刹,“府中所有暗卫、死士,立刻集结!给本宫听令!”   殿门轰然打开,数十道沉默如山、气息却如同淬毒冰刃的身影如幽灵般无声跪满冰冷的地砖。   萧云姝披头散发,颊边沾着自己掌心的血,状如恶鬼。她看着殿外昏沉欲雪的天幕,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液:“动用‘藏锋令’!调用京中所有潜伏的眼线,调动城外所有母族留予我的死士!立刻!马上!”   藏锋令,乃已故荣贵妃留给女儿最隐秘的保命底牌,轻易不得动。然此刻,萧云姝眼中再无江山,无母族,无自身安危,唯有同归于尽的疯狂快意。   “目标:沈听雪!时机:她下一次踏出侯府!地点:御街!最繁华之地!给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沈听雪,碎尸万段!”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因极度的兴奋和恨意而扭曲,“我要让萧御珩亲眼看着!看着他心尖上的人如何惨叫着咽气!我要他痛!要他跪着求我!永世不得超生!”   殿内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死士首领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死寂,沉沉一叩首:“领公主钧旨!”   风暴骤起,目标直指御街繁华。   数日后,天寒风硬,滴水成冰。沈听雪按半月前的约定,前往京郊永福寺为太夫人周氏康健及侯府平安燃灯祈福还愿。车驾简朴,随行仅侍卫四骑,车夫老何亦是府中老人。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行至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御街。鳞次栉比的商铺挑着各色幌子,行商贩夫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如织,一片盛世浮光。沈听雪倚在车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曾被萧御珩赠予、又在东宫宴上暗暗助力的羊脂白玉簪,心绪稍安。   倏地,惊变陡生!   车辕旁挑担卖炊饼的小贩猛地掀翻箩筐,黝黑朴实的脸庞刹那被狰狞杀意取代!寒光闪烁,他手臂一扬,数点乌星劲射而出!   “敌袭!护驾!”侍卫头领暴吼一声,反应快极,挥刀欲格。然而箭矢并非只来自一处!   “嗖!嗖!嗖!”同一瞬间,四周看似寻常的杂耍艺人、倚着墙根晒太阳的闲汉、挑着担的货郎…足足七八人骤然暴起!袖弩机括声令人牙酸,涂毒的短矢化作数道噬人毒蛇,刁钻狠辣地直射车厢不同位置!更有两道矫健身影自街边矮房顶直扑而下,手中弯刀寒芒撕裂冰冷空气!   噗嗤!噗!   忠心护主的老何车夫被一支短弩正中脖颈,哼都未哼一声便从车辕上栽落!拉车的健马受惊,被另一支淬毒的弩箭射中臀腿,剧痛让它骤然发狂,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惨嘶,拖着失控的车厢,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人流冲去!   “夫人!”侍卫的惊呼被淹没在惊马嘶鸣、人群尖叫和冷兵交击的混乱喧嚣中。他们奋力砍杀扑来的刺客,试图控制惊马,但受惊的马匹力量和速度惊人,将两个扑上来试图挽缰的侍卫带得一个趔趄。另两名侍卫则完全被数倍于己的凶悍死士缠住,刀光血影,险象环生!   车厢剧烈颠簸,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沈听雪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车厢后壁,额头撞上坚硬的木框,痛得眼前金星直冒。隔着颠簸车帘缝隙,她看到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已迫近车侧,刀锋正狠狠劈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听雪——!”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吼,如同沉雷,撕裂混乱的空气!一道熟悉的、暴烈的玄色身影,骑着一匹神骏至极的黑龙驹,如同裹着地狱怒火的雷霆,自街角疯狂冲入!   是萧御珩!他原本在毗邻御街的金吾卫衙门议事,闻听御街惊变、疑似侯府车驾,如遭重击,直接自衙门二楼撞破窗棂飞身而下,策马狂奔而来!恰目睹惊马失控、刀锋压向车厢的恐怖一幕!   没有任何犹豫!萧御珩双目赤红,在距离失控马车数丈之时,猛地一蹬马镫,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劈空的黑色闪电,自狂奔的马背上飞身腾跃而下!带着万钧之力,以血肉之躯狠狠撞向车厢侧壁!   轰!咔嚓!   厚木车厢轰然碎裂!在沈听雪因惊骇而失声的瞬间,那道山岳般的身影裹挟着劲风和碎裂的木屑,悍然冲入车厢!滚烫的臂膀如铁箍般,带着席卷一切的霸道气息,将惊魂未定的她死死地、严丝合缝地护在身下!   砰!噗嗤!   几乎就在他冲入、将沈听雪完全覆盖的同一刹那!一支刁钻阴狠、紧追着他身影的乌黑淬毒弩箭,精准地穿透他尚未完全卸去的冲击力,撕裂了肩背处的衣料,狠狠贯入那处曾为沈听雪挡过藏书楼烈焰巨梁、闯宫时为表决心又遭剑伤的旧创之中!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萧御珩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是利刃狠狠搅进血肉筋骨的剧痛!这毒箭上的东西,不止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有一种异样的、如同暗蛊被勾动般的阴寒侵蚀之力!   寒光再闪!几乎同时,另一名扑入车厢破损口的死士,弯刀划出死亡的弧光,直斩他的后颈!生死关头,萧御珩凭借非人的意志力强撑,不顾肩背毒箭贯体带来的麻痹和剧痛,本能地抬臂格挡!   嗤啦——!   刀锋斩裂护臂甲片,狠狠切进血肉!刺目的红,顷刻间在车厢狭小的空间内喷溅开来,温热的血滴落在沈听雪苍白如纸的脸上。   旧伤新创,毒力侵蚀,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巨浪,瞬间将他淹没!萧御珩眼前阵阵发黑,全身肌肉因剧痛而痉挛,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然!那护着沈听雪的身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在这濒临崩溃的痛苦边缘,萧御珩的眼中却爆发出更甚凶兽的疯狂煞气!他猛地拧腰旋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受伤猛虎最后的绝响,手中紧握的青锋古剑逆势扫出,带着决死的惨烈!   唰——!   血光冲天!那名持弯刀的死士头颅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斩飞!温热的血喷满了破碎的车厢顶棚!   碎裂的马车如失控的巨兽被惊马拖曳着狂颠。浓烈的血腥气灌入鼻腔。沈听雪被他护在狭小的空间里,视线所及,只有他瞬间苍白如金纸的脸庞,紧咬到几乎碎裂的牙关,以及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滚滚而下的冷汗。那温热的血,不停滴落在她脸上、颈间,带着他生命的温度,也在迅速带走他的生命。   车外,侍卫们困兽般的咆哮与死士冰冷的砍杀声交织。她能听到身体倒地的闷响,听到刀锋入骨的碎裂声……每一个声音都敲击在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他为了护她,承受了所有的危险,所有的伤痛!那支毒箭,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沈听雪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揉碎,剧痛远远超越了自身的恐惧。她不要这样!不要永远只能在他的羽翼下瑟缩!   一股决绝的勇气,如同冰封深渊下的熔岩,骤然冲破所有束缚!   就在萧御珩因背伤剧痛、动作出现刹那迟滞,试图格开侧面刺来一剑的瞬间,沈听雪猛地挣脱了他已然有些松脱的怀抱!她身体因恐惧和激动剧烈颤抖着,目光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冷静交织的火焰。   她俯身,用尽全力抓住车厢地板上掉落的一把短小却锋利的弯刀——这是某个被萧御珩击杀的死士留下的。冰冷的触感瞬间让她浑身激灵了一下,却也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如刀。   她猛地站起身,背靠着身后那个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宽阔却已微微摇晃的后背,手中短刃颤抖却坚定地扬起,迎向车外数道扑来的森冷寒芒!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穿透了所有的厮杀喧嚣,每一个字都像砸在萧御珩心头:   “萧御珩!我不只是你的累赘!今日,我与你同生共死!”这是她的宣告,是她第一次,在刀锋之上,站到了他的身侧!那颤抖的刀锋,是她破碎恐惧中最坚强的决心!   萧御珩闻声,心神剧震!他甚至忘了背后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猛地侧头看向那个单薄颤抖却勇敢得让他窒息的背影。黑眸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狠狠刺穿的痛色!他从未想过,被他置于心尖、恨不得纳入骨血深处小心呵护的人,会在这个修罗杀场,捡起染血的刀锋,以最决绝的姿态站在他背后!   “听雪——退下!”他暴喝,因失血过多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恐惧。挥剑的动作因这瞬间的分心猛然一滞,左侧一名死士窥得破绽,手中涂毒的钢刺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直刺沈听雪白皙脆弱的颈侧!   “夫人!身后!”一名仅存的侍卫目眦欲裂狂吼。   萧御珩心胆俱裂!猛力回救!   噗嗤!另一名死士的剑趁势刺穿他肩胛防护稍弱之处!剧烈的迟滞麻痹感蔓延!   眼睁睁看着那刺向听雪面门的冷光,咫尺之遥!他目疵欲裂,却似乎看到了慢动作!来不及了!痛悔如毒蟒绞心!   就在那淬毒的钢刺几乎触及沈听雪颈侧肌肤的瞬间——   嗤!嗖!   一支裹挟着凌厉罡风的精铁箭矢,如同冥府使者投掷的审判之矛,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呼啸!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从侧面斜斜贯入那名持刺死士的太阳穴!   噗!红白之物炸裂开来!   惨叫声戛然而止,死士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烂泥般颓然栽倒!   援军!城卫司和墨竹率领的侯府铁卫终于到了!如同两道钢铁洪流瞬间撞入混乱的战场!   然而——   死士首领眼中闪过亡命徒的癫狂!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一支通体乌黑、由强弩射出的三棱透甲锥,竟不可思议地从侧后方一个极度刁钻、被混乱人群和遮蔽物掩护的角度,带着死亡的寒意,无声无息地直射刚脱离死神魔爪、心神刚松一口气的沈听雪后心!   这一箭,阴毒到了极点,时机也刁钻到了巅峰!正是新旧力交替、护卫之网最为稀薄的一刻!   生死关头,沈听雪对危险的直觉陡然炸开!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地向侧前方萧御珩身边扑去!毒箭带着死风擦着她的斗篷边缘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颠簸的车轮辐条!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座破车都猛地一歪!沈听雪一个趔趄,惊出了一身冷汗!   危险,仍在潜伏!杀局暂缓,并非结束。   狭小的车厢内,劫后余生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沈听雪剧烈地喘息着,胸前起伏不定。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电光火石间几乎为她舍命、此刻因连番重创而气息奄奄靠坐在车壁上的男人。   他后背钉着那支乌黑的毒箭,手臂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染红了整个座椅!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疼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着,昔日那深邃凌厉、睥睨众生的眼眸,此刻弥漫着无法掩饰的虚弱、疲惫和对她深刻的担忧,却依然努力地强撑着,抬眼看她是否安好。   心口的剧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巨大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碾碎的恐惧与后怕,如同冰冷的铁水,漫过了沈听雪的头顶!如果刚才那一箭中了…如果那抹带着她体温的毒箭已经将他永远带走…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坠入无底冰窟,连骨髓都冻结成冰!   “萧御珩…”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破碎的哭腔和一种绝路般的凄然。   萧御珩靠在车壁,努力维系着最后一点清明看着她,想开口说“没事了”,声音却被咽喉翻涌的血腥气堵住,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下一刻!   沈听雪像是被某种无法控制的力量攫住,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扑到萧御珩身前!染着血和尘土的纤细手指,带着决绝到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攥住了他胸前染血的衣襟!她踮起脚尖,因寒冷和恐惧而冰凉如霜、不停颤抖着的唇瓣,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爱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不管不顾地印上了他因失血而冰冷失温、沾染着一点腥甜血沫的薄唇!   冰凉,颤抖,带着一点尘土和浓重血腥的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吻里。车厢外铁血厮杀的怒吼声、伤者的哀嚎声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她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铁锈腥气,是血,带着生命的流逝,亦带着让她神魂俱裂的剧痛!   这不是情动的温存,这是末路的亲吻,是试图用唇齿相依的暖意去对抗那刺穿他身体的冰冷死亡的气息!   一触即分。   沈听雪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那双盛满泪水的清澈眼眸却死死地、近乎固执地凝望着萧御珩失去血色的俊容。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如同重锤,字字敲打在他的神魂深处,带着碎裂般的凄美和不容置疑的誓言:   “萧御珩,你若敢死…我绝不独活!”   冰凉、颤抖、带着浓浓血腥和绝望爱意的触感如同最迅猛的惊雷,狠狠劈开了萧御珩被剧痛和混沌笼罩的意识!   唇上传来的冰冷和颤抖、那双近在咫尺的泪眼中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逾万钧的誓言——   “……我绝不独活!”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掀起前所未有的惊天巨浪!将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心神都彻底淹没!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湮灭一切的灼热洪流,疯狂冲击着他早已冰冷失血的心!那汹涌的滔天巨浪里,有从未有过的剧痛,有毁灭般的恐慌,更有一种狂喜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震撼!   她宁愿与他同死?!绝不容他独自踏向幽冥?!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侯府责任?什么深仇大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吻和这一句誓言面前,轰然崩塌,化为齑粉!唯有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苍白脆弱却又决绝如磐石般选择背靠他而战、用吻和生死誓约温暖他冰冷唇瓣的女人,重逾乾坤!   背后的剧痛、手臂的撕裂感、毒性的侵蚀麻痹…所有足以撕裂常人意志的生理痛苦,在这一瞬间,竟奇迹般地暂时退潮了!唯有她!唯有那双带泪的坚定眼眸,是天地间唯一的光!   “……好。”萧御珩喉咙深处滚出极度沙哑破碎的回应,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肉剥离的痛楚。   他用那只几乎完全麻木、仅靠筋骨本能支撑的完好的手臂——那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纤细却挺直的腰背!用尽此刻残存的所有力气,如同濒死归巢的猛兽,狠狠地将她重新勒入自己怀抱!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同揉碎,揉入他的骨血之中!他的下巴死死抵着她冰凉光滑的发顶,那上面沾染着尘土和汗水的湿意。他闭了闭眼,再开口,声音竟似带了一丝濒临破碎的哽咽,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如同誓言烙印般的坚定:   “……不死。”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是超越了生死界限、向命运发出的怒吼。是他萧御珩,自此以后,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车外的喊杀声和惨叫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墨竹满身浴血,带领着如林的铁卫肃清残敌,死死围护住了这辆千疮百孔、几乎散架的马车。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条御街,狼藉的尸骸和翻倒的货摊衬得冬日天色愈发灰暗如铁。   “侯爷!夫人!“墨竹冲入车箱残骸,看到眼前景象瞳孔骤缩——   萧御珩单臂死死箍着沈听雪,另一条手臂的刀伤深可见骨,后背毒箭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微微发颤。鲜血浸透他半边玄色蟒袍,正顺着残破车板滴落成泊。沈听雪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染血的侧脸紧贴他胸前,睫毛上凝着半干的泪与血珠。   “箭...有毒...“萧御珩从齿缝里挤出字句,每个音节都扯动后背撕裂的剧痛,“赤缠丝...“最后三字落下时,他身子猛地一沉,彻底陷入昏迷。箍着沈听雪的手臂却依旧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沈听雪陡然失去支撑,惊惶抬首:“御珩?!“伸手去探他颈脉时沾了满手黏腻的血,颤抖的指尖只触到微弱搏动。墨竹已劈手斩断箭杆,当机立断:“快!卸车门当担架!“铁卫们轰然应命。   碎裂的车门被抬至面前时,沈听雪突然按住门板:“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墨竹怔住,见沈听雪竟俯身咬住萧御珩紧攥自己衣襟的手指,一根根用牙尖撬开他痉挛的指节。鲜血染红她的唇,分不清是谁的。待终于将那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放平在担架上,她扯裂裙裾为草草包扎的断箭处再加压止血,才踉跄起身:“走!“   镇北侯府朱门洞开时,老太医宋清源的白须被寒风卷得纷乱。当他看见担架上萧御珩后背泛着青黑毒晕的箭创,倒抽冷气:“赤缠丝引动旧蛊,腐筋蚀骨散加重,这是要命的连环毒!“   沈听雪正死死握着萧御珩另一只冰凉的手,闻言猛地抬头,被血污浸透的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间那道为救周氏太夫人而割的旧疤。新血旧痕斑驳交错,她声音却静得可怕:“剖肉剜毒,现在。“   宋清源银刀划开箭伤皮肉的刹那,黑血如泉涌。昏迷中的萧御珩骤然抽搐,喉间滚出模糊的痛吼。沈听雪突然将手腕递到他唇边:“咬着我!“带着旧疤的纤腕精准塞进他齿间。剧痛中的人本能合齿,鲜血顷刻漫过她苍白的皮肤。她却连眉梢都未动,只盯着刀刃剐去毒肉时翻卷的皮肉,仿佛那噬骨的痛楚啃咬的是她的心。   窗外雪粒子砸在琉璃瓦上,噼啪声淹没在压抑的内室。此刻侯府西角荣安堂内,周氏太夫人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滚落满地。她盯着满府明灭乱晃的灯火,突然老泪纵横:“去开祠堂...把我的沉香棺劈了当柴烧!要最烈的火,最烫的水!“那是她备了二十年的寿材。   更漏指向子时,宫门却轰然开启。龙纹密报被快马直送御前:“今日酉时三刻,清和公主动用藏锋令,朱雀街伏杀镇北侯夫妇。“奏报尾端,一滴浓墨泅开天子朱批,似血。   (情感节点深化:沈听雪以伤腕为萧御珩分担剧痛,肉体疼痛联结代替了言语告白;周氏劈棺呼应“药引“章的亏欠,亲情线完成救赎)   (悬念钩子:连环毒能否根除?皇帝面对“藏锋令“铁证会如何处置清和公主?萧云姝手中沈听雪的“秽乱宫闱“血书残片将如何引爆下一轮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