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流觞

第九章 扰乱会场

第一次选举成了全村人的消遣谈资。马副乡长后来主持乡镇会议的时候,将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说给了与会的全镇十八个自然村的村支书听,于是琉璃井村又沦为了全镇的笑柄。 但村委选举势在必行,历经了第一次的失败以后,张姓和桑姓两族更加严格约束起自己族内的党员。三叔的游说更加没有机会,而桑贞在张姓族内的几个要好朋友也跟他断了往来。 马副乡长经过了解后,分别把张姓的候选人和桑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逐个谈话。马副乡长的本意还是推选张姓候选人上位,村庄的第一大家族,拥有着更多的话语权毋庸置疑,也是最佳选择。桑贞虽说是近些年的后起新秀,在村庄也有一定的威望,但毕竟族内人少,与张姓一族相较,还是处于下风。 马副乡长告诉张姓候选人回去先把自己族内的党员做好思想工作,如果你们族内的党员都选你的话,还是会有很大希望的。 在面对桑贞的时候,他直接劝说桑贞退出选举。桑贞对此表现的极为抗拒,并说自己一定要争一争,如果自己参选不上,不能保证桑姓族人会闹出什么乱子,即使张姓参选成功,日常的工作桑氏也不会配合。而且张姓还有拉票的嫌疑,自己还要准备上访。 马副乡长很是生气,觉得桑贞油盐不进,还竟敢威胁自己。但他不好发作,桑贞的为人他也有过一些了解,还真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他告诉桑贞,那就再选一次试试,你要真能选上,我也无话可说。 第二次的选举时间定在三日之后的上午,地点不变,仍在村庄的小学校里。那一日,小学校的操场里、屋顶上、树梢上又汇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唱票阶段,马副乡长亲自全程监控,这一次德顺的名字和张姓候选人的名字以及桑贞的名字互不相让地并驾齐驱。在唱票接近尾声的时候,张姓候选人的票数突地增高,唱票人一连念了十张选票,都是张姓候选人的名字。 桑贞眼神一阵猛缩。他退出教室,对着桑氏的党员们使眼色,又对着场外平房屋顶上、树梢上的桑氏家族的族人们一挥手,屋顶上、树梢上的桑氏族人一个个跃下,向着会场冲过来,场内的桑氏党员们开始大声叫嚷着:有黑幕啊!不公平啊! 人群开始骚动,场内的桑氏族人又将小学校锁闭的大门砸开,大批的村人得以涌进会场,张氏与桑氏两派互相叫嚷、咒骂,场面极其混乱。 马副乡长打开麦克风,大声劝阻,说着我们要尊重选举结果,扰乱和冲击选举会场,是违法行为!桑氏的族人充耳不闻,越吵越激动,进而做出了更加过激的行为。他们将充当会议桌的课桌掀翻;又将投票箱砸烂;三个唱票教室里的选票被他们撕的粉碎,一地的狼藉。 马副乡长劝阻未果后,看着形势不对,早就躲进了自己的小轿车。桑氏族人在会场内发泄完以后,又冲向马副乡长的小轿车,他们将小轿车团团围住,要求马副乡长下车主持公道!马副乡长看着义愤填膺的桑氏族人,迟迟不敢下车。躲在车里举着诺基亚平板手机气愤地沟通着什么。 张姓族人也围了过来,双方大声地吵嚷。张姓的族人要求放马副乡长离开,桑氏的族人就非要求马副乡长下车主持公道!双方互不相让,开始互相推搡,场面即将失控! 马副乡长拒绝下车,心中认为与这些“刁民”争辩毫无意义,他在电话中愤怒地指示现任的张姓支书找人将挡在车前的桑氏族人推开。张姓族人本已怒火中烧,选举正朝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顺利进行,却突然被桑氏“无缘无故”地搅局,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开始冲击桑氏的队伍。马副乡长抓住时机,启动汽车,猛踩油门,迅速驶离了现场。 张氏与桑氏毕竟同住一村,目睹马副乡长离去后,双方在会场争执了一番,最终也各自散去。然而到了下午,镇派出所的民警陈向东敲响了桑贞的家门。 陈向东的家位于桥下村,距离乡镇仅二里之遥。他是镇派出所仅有的两名正式民警之一,负责维护全镇十八个自然村的治安。由于警力不足,他与另一位民警肩负着繁重的任务。如果不是县局招募了一批辅警,他们的工作量将更加巨大。陈向东日常处理十八个自然村的警情,自然与每个村的村委会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此外,他的祖辈与桑贞的祖辈之间还有着亲戚。 桑贞沏了一壶好茶,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的陈向东。陈向东身着整洁的警服,腰间的勤务腰带上的各种警用装备一应俱全。他刚刚驾驶警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驶入村庄,那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最终停在了桑贞家的门前,引起了邻居们的好奇,纷纷走出家门围观。 桑贞对此很不高兴,此时对着陈向东也没有什么好脸色。陈向东则开门见山:“哥,老马让我来的!咋回事呀?听说你们把会场砸了?” “亏得你还叫我一声哥,把个警车开的“哇哇”响,还带着警械来,咋地,抓我呀?!”桑贞翻着白眼。 “哪能呢哥,老马中午气的饭都没吃,他不知道咱两家有亲戚,让我故意这么做,过来吓唬吓唬你,哈哈”陈向东笑着说。 “也真有你的,他让你来你就来呀,就是我带头砸的会场,你说咋办吧!”桑贞佯装愠怒说道。 “哥,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听兄弟一句劝,别闹了!你不知道,老马把这事汇报给书记了,书记听了大为恼火!下一次选举大会召开的时候,要求我们派出所派出警力,携带着警械维持秩序,再有闹事者,一律抓起来!”“他还向县局做了报备,特警队也随时支援!”陈向东一番言辞很是恳切。 “又吓我呐?!”桑贞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哥,我真没和你开玩笑,镇里这次要动真格的了!就是冲着你来的!”陈向东一脸严肃。 桑贞看着面前的陈向东,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自己真就危险了。他又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张氏一族的推波助澜,立时就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对张氏一族更是有了切肤的恨意! 桑贞不想放弃,叫嚣着说:“那我就去上访!他们姓张的贿赂选票,我就不信这事没人管!” “我的哥哎”陈向东喝一口茶,接着说道:“现在越级上访违法,到时候不还得把你遣返回来吗?那时候你更被动!” “按你的意思,没处说理了?!”桑贞盯着陈向东,眼神一瞬不瞬。 “我的哥,你不说兄弟也知道,你没拉选票吗?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真要追究起来,你们谁也跑不了!”陈向东又说。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老桑家就没有窝囊废!”桑贞情绪很是激动。 “你至于吗?我的哥,一个破支书有啥好当的?!真要当不了这个支书,咱还不活啦?”陈向东仍旧劝说道。 “唉!”桑贞一屁股坐回沙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向东觉得桑贞已经动摇,压低声音继续劝说道:“你非要把镇里都得罪完吗?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镇里的领导帮了你不少忙吧?以后还想处关系吗?”“我的哥,你好好想想吧,哪值哪不值呀!” 桑贞不说话,一脸的愤懑。陈向东又说:“就让他们姓张的干去,凭你的关系,有事还求得着他们吗?你直接找镇里不也行嘛。” 桑贞依旧沉默。半晌后,他叹出一口气,对陈向东说道:“回去告诉姓马的,老子不争了,让他选去吧!” 没有了桑贞的竞争,张氏在桑氏党员全员弃权的情况下,顺利当选,村庄依旧延续着他们的“统治”。 此事过后,桑贞选择外出打工,没过多久就有人传出桑贞在BJ开始承包工程,并小于发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