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承昭烈之志 · 第十五章虚伪？

　　邓茂一死，其尸身轰然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　　伴随着刘备响彻天地的呐喊：“邓茂已死，尔等又将如何？”这声呐喊，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黄巾军士卒耳畔，也震荡在每一个望族私兵的心头。　　刘备身后，那三百精锐骑兵见盟主神威无匹，阵斩敌将，士气如虹。　　他们齐齐举起手中兵刃，发出震天的欢呼：“盟主威武！”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涿县上空的阴霾尽数驱散。　　城门口，那些原本各怀心思、只为自保的望族私兵，此刻望着地上邓茂的尸首，再听闻刘德然的呼喊，以及刘备部骑兵那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心中的恐惧与疑虑瞬间瓦解。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位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刘玄德，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乾坤！此前对刘备的轻视与不屑，在此刻尽数化作了由衷的敬畏。　　一股无形的凝聚力，在他们之间悄然萌芽。　　黄巾军则彻底慌了神，邓茂的尸身近在咫尺，却无人敢上前收敛。　　他们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方才那点鼓舞起来的士气瞬间荡然无存。　　士卒们在恐惧的驱使下，争相恐后地拥挤着逃回城内，随即“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城门被紧紧闭合，将他们与刘备的追击隔绝开来。　　刘德然原本盘腿坐于地，此刻猛然跃起，双眼精芒闪烁，再无半分疲态。　　他曾以为刘备只是个空有仁义的庸碌之辈，然方才一战，刘备策马奔袭，剑法精妙，更以奇弓绝箭，于万军之中斩杀敌将，这等风采，何曾是他那僵化的认知所能想象？　　父亲所言，竟字字为真！他顾不得身上伤痕，嘶声怒吼：“报仇！杀啊！” 　　刘备止住战马，抬手示意，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并非攻城时机，诸位莫要心急。” 　　刘德然却不解，冲上前去，眉宇间仍带着仇恨的激愤：“此时贼军军心已溃，又群龙无首，若率军反攻，未尝不能围杀这群乌合之众！” 　　面对刘德然的质问，以及各族子弟投来的询问目光，刘备示意众人安静。　　他环视一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却又饱含着更深远的考量：“吾知大家报仇心切。然黄巾太平教，不过是被张角等骨干怂恿裹挟的一干吃不上饭的饥民。首恶已除，若非执意反抗，没必要再对这些士卒痛下杀手。” 　　“汝可知！”刘德然声嘶力竭，眼眶泛红，“吾双亲就是被这些乱民所杀！刘玄德，汝还是刘氏子孙？！” 　　这时，各族子弟也纷纷附和，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确实是此刻最真实、最无可厚非的仇恨。　　刘备闻言，脸色骤变，如遭雷击。他猛地翻身下马，几步抢到刘德然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什么？！德然，此话当真？叔父叔母……竟遭此横祸？！何人所为？” 　　他的激动并非作伪，刘元起对他的确有照拂之恩，不掺杂任何功利计算，那是血脉亲情下的自然流露。　　此刻乍闻噩耗，心头剧痛，既有对长辈的悲恸，亦有对乱世残酷的愤怒。　　刘德然见刘备这般真切的反应，一时语塞，只觉胸中悲愤如潮水般涌上，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抓住刘备的衣袖，哽咽着道：“是……是黄巾贼寇……他们攻入城中，见人便杀，无恶不作！” 　　刘备眼见刘德然泣不成声，心知其痛彻心扉，自己的悲痛亦被引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酸涩，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德然的肩膀。　　他深知，这些裹挟其中的普通黄巾士兵，多数不过是望族土地兼并的受害者，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饥民。　　而眼前在座的各族子弟，某种程度上，便是这乱世形成与百姓困苦的无形加害者。　　只是，他没法指望这个年代的他们，只言片语间，就能因为这份苍生之苦而放下心中的杀父杀母之仇。　　刘备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德然，你叔父叔母之仇，玄德岂能不报？！然，此仇当报于其首恶，报于这酿成乱世的根源！今日城内之贼，已成瓮中之鳖，逃无可逃。此战，我等当胜。但此地百姓，饱受兵祸，若再行屠戮，何以为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沉重：“若不以仁信服人，纵一时得胜，亦难平定天下百姓之心。报仇，是为了终止仇恨，而非无止境的杀戮。” 　　他环视众人，沉声续道：“吾答应各位，若按吾计，定能迫使敌军投降，届时揪出杀人者，交予诸位处置如何？” 　　说完，他又对刘德然温柔道：“德然，这般处置可好？” 　　此刻面对数千兵力的刘备，各族心中自然也有数，要想夺回家园财产，还得指望他。　　然而刘德然却不同，他双目赤红，仿佛被更深的怒火灼烧：“刘玄德！虚伪！尔不过一刘氏旁支，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还为江山社稷考虑上了！” 　　刘备欲言又止，只唤了一声：“德然！” 　　刘德然却不顾，甩开众人，悲愤地道：“别叫得这般亲切！汝不顾亲情血仇，吾自报！”说完，他愤然而去，身形踉跄却决绝。　　刘备望着刘德然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刘德然此刻的情绪是真实的，是痛彻心扉的。　　然而，他更清楚自己对原主所许下的诺言——要尽力拯救这天下黎民。作为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他深知千百年来百姓从不被当成人看待的悲剧，他厌倦了这些。　　如今有机会，他想尝试改变。　　这份仇恨当然要报，但绝不能如刘德然所说那般肆意屠戮，否则，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与新的仇恨，永无宁日。　　随着一声叹息，刘备仿佛心中，这一刻缺了什么。　　自言自语道：“来日再还吧。” 　　良久....... 　　要说刘备现有的兵力，此刻围城的骑兵不过区区三百，加上望族联军的私兵，总数也只有五六千人，想从外攻城，难度是无法想象的。　　刘备并未急于攻城，他深知兵力不足，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吩咐亲兵，迅速通知关羽、张飞、张郃各部，就地扎营休整。　　同时，派人火速前往刘家堡，调集王峻所统辖的新募之营，以及新近归附的流民，参与围城和支援。　　这批人马虽尚不具备真正的战斗力，但用来壮大声势、虚张城外军威，足矣。　　他要让城内的黄巾贼寇明白，他们并非孤军，援军已至，大汉的旗帜，正飘扬在涿县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