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 · 第二十七章试探

　　130 　　“上仙可是在一千年见过我？” 　　亦君点点头，说道：“仙子果然已经没了记忆。” 　　“那时发生了什么？” 　　“仙子既不记得，又何苦再问？” 　　“上仙跟苍予讲了诸多仙界之事，又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寻得真相。” 　　“寻得真相？说得轻巧，上仙难道不知那苍予的野心……” 　　“我自然知道。正因如此，就算没有仙界囚禁摩崖这一借口，苍予也志在三界，为何不让他替我去寻真相？” 　　“所以上仙给我的占文，是有意为之？” 　　“我不曾料到你会出现，那占卜也只是你命中意象所现，非我之力所及。” 　　“你是说……那占卜是真的？” 　　“那是仙子自己的意象，真与假……全凭仙子个人意念。” 　　“我不明白……” 　　“老夫也不明白。不过，那意象既然显现在仙子面前，自有它的道理。” 　　若欢沉吟半晌，说道：“上仙如何断定仙界囚禁了摩崖？” 　　“仙界一定不曾处死摩崖，否则，三界必然大乱。况且，仙子你被夺去了记忆，更说明摩崖还活着。” 　　“是吗？”若欢心下思忖，“众人见了我，都断定摩崖未死……如若不是呢？” 　　“上仙……不再回天庭了吗？” 　　“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但愿老夫还回得去吧！还望仙子莫要在仙界提起我！” 　　“这……”若欢看着眼前的人，他已完全没了上仙的样子，虽然法力不凡，却更似个人间老者，与这魔界也是格格不入。若欢忽然理解了小蝉的良苦用心。　　“还请仙子成全！” 　　若欢点点头，不再说话。　　131 　　苍予已在屋外等候多时，只是亦君设了结界，他也不知二人在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亦君的结界，这老家伙的法力果然强大，要打过他，至少得再过一万年吧！”苍予想道。　　不一会，亦君收起结界，二人走了出来。　　“还望仙子不要出现在魔界了。”亦君说着，算是道别。　　若欢点点头，“还请上仙保重！” 　　苍予遂携了若欢返回魔谷。　　“亦君在仙界的仙籍是什么？”若欢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要好的朋友吗？” 　　“魔界哪有真正的朋友？你刚才怎么不问他？” 　　“他一定不会回答。” 　　“哈哈哈哈……”苍予笑起来，“知道他不会回答，你还问我。”半晌，又说道：“那老家伙古怪得很，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若欢也笑了，心想：“你这是说亦君，还是说你自己……” 　　“对了，那小蝉是亦君什么人？” 　　“小蝉？”苍予回想了一下，说道：“她刚出生的时候从树上掉落，亦君恰好路过救了她。此后……她们一家人就非要报恩，说要听亦君差遣。亦君苦恼了一阵子，也接受了。” 　　“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他在魔界住久了，就变成妖怪了吧？” 　　“我……没那么想……” 　　132 　　二人一路无话。已到凡界上空，却见不远处闪现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白光。到了近旁，那光竟是从地面发出。二人旋即落下。　　跟着人群走近，才看见是一卷本悬在十尺高处，人群中心站着一道人，口中正念念有词。　　若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人小声应道：“姑娘还不知道吧？这老道自称得了一本无字天书，得了神明的启示要替此书寻找一主人，已在此候了好几日了。” 　　若欢往中心望去，未见人间做法设坛之物，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悬着的卷本。“无字天书？卷本一侧分明写着‘玄明’二字。难道这是仙界遗落之物？”若欢心下想。　　“既是无字，他又如何能知该怎么替这天书挑选主人呢？”苍予笑道。　　“那道长说了，谁能将此卷取下，谁就是它的主人。这些天好多路过的江湖侠客都试过，就是没人能取下来……喏，那边有几个不服气的，就是要等着看看究竟谁能取下来。” 　　顺着说话人的眼神望去，确实聚集了一批江湖中人。　　若欢自知如果自己再有半分犹豫，苍予必定捷足先登，来不及多想，她已到了卷本旁。苍予果然紧随其后。人群中一片哗然。　　若欢轻声说道：“玄明，你若属于仙界，就跟我一起回锦云梯吧！”随即伸出手，谁知苍予也运力出手。卷本瞬间收了光，掉落在道人怀里。　　苍予本想继续去夺卷本，却瞥见若欢方才被两股力量所伤，已然失去了意识，只得先携了她离开。　　133 　　“卷本呢？”若欢醒来问道。　　“还在那道人手中。我……” 　　“怎么了？” 　　“我没想到会伤到你……”苍予自责道。　　“没关系，是那玄明的力量……” 　　“姑娘既知它的名字，它便是你的了……”那道人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先前说话的二人反倒吓了一跳。　　“我一直跟着二位，是想知道这卷本的玄机。适才两位同时出手，老道一时也没看清谁才是它的主人。”说着，自顾自将卷本展开。　　这一展开，若欢才发现这并非仙界之物。卷本皆由凡间文字所成，所记何物、是何用意更是不甚明了。在老道和苍予眼中，那却只是一无字的卷本。若欢读了卷中内容，苍予自知此物于己无用，也不再强求。　　“此物并不属于我。”若欢如是说道。　　老道自然不信，强行将卷本塞到若欢手中。谁知卷本一碰到若欢，就又回到了他手中。此番情景，倒不由得它不信了。　　老道悻悻离去，若欢与苍予稍事休息，继续赶路。　　若欢问道：“你既知道幽冥伞的秘密，方才为何不借机杀了我？” 　　苍予被这冷不丁的一问吓了一跳，心下也自问：“是啊，我为何从未对她起过杀心？”表面却只是冷冷地道：“在你找到摩崖之前，幽冥伞还是你拿着的好。空颜不是说了吗？它会帮你找到摩崖。” 　　“也是，以你的法力，当今世上有几人能伤得了你。” 　　二人各怀心事，又是一路无话。　　134 　　清晨，伙计刚刚打开药铺的门，看到若欢，便朝后院喊道：“七姐，若欢姑娘回来了！” 　　若欢刚上楼，云脂打开了门，七姐一众人也围了过来。　　若欢笑道：“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看到云脂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已然恢复得很好，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酸楚，说道：“云脂姐姐恢复元气了呢……”顺着云脂的身影，若欢又看到窗边停着的白色鸟儿，“白须爷爷的鹮鸟……” 　　“是，我们得回去了。南风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等你回来。” 　　“嗯。”若欢点点头，转向南风子，见他面上已恢复了血色，放下心来。　　南风子见若欢无恙，高兴得掉下泪来，不免被众人打趣了一番。那日，他恍惚中记得若欢替自己挡了苍予一击，醒来后又连日不见若欢，不免担心得日日胡思乱想。　　“你们今日就走吗？”阿离失落地问道。　　不待众人回答，七姐赶紧说道：“让若欢休息一日再走吧！” 　　众人点头同意。阿离则拉了云脂和南风子一同去市集买菜。　　那日云脂听了阿离的话，心知大事不妙，便去寻了若欢，又盘问了苍予的守卫。对于若欢此行的目的，她也大致猜出了几分，只是眼下却没有机会单独说上话，不免忧心。又瞥见南风子虽是跟着阿离到了集市，亦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