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 · 第十九章师徒话别

　　91 　　南风子正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那群猛虎在若欢面前停住了。从方才的狂奔中，瞬间安静下来。那黑羽妖也愣了一下，用力地吹着那无声的短笛。一行七只老虎反在若欢脚下打盹，渐渐睡去了。　　一雪貂和一银狐一道朝若欢飞身而来，那黑羽妖也气急败坏地一边朝若欢伸出爪子，一边吼道：“想不到仙界之人，竟也出尔反尔！” 　　“和你们这些妖邪，有什么道义好讲！”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毁约！” 　　“我姐姐好心同你讲道义，你却召群虎下山，你们早就存心毁约！” 　　“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有几分头脑，那我就先杀了你！” 　　趁着若欢与三只妖怪对峙，云脂那边也腾出余力，先后挫败了五只妖怪。一旁观战的南风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将那凡人安置在一旁。正欲打算帮忙，却见驱魔人彼洛不知何时出现，顺势将受伤的妖怪悉数收入瓶中。他手上所执之物，正是师父从来不让人碰的玉露青瓶。虽说自小在师父身边长大，自己也不过见了寥寥数次。想到今日一早就不曾见到驱魔人，竟是师父早有安排。　　此时，三人对付三只妖怪，已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妖怪们就全数进了瓶中。　　若欢要察看云脂伤势，云脂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彼洛倒向若欢道起谢来：“今日多亏姑娘出手相助，才免了这场人间浩劫。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神奇之术，实乃罕见。” 　　姐妹俩不由得笑出声来。云脂笑道：“应该感谢你才是，今日如若没有你早早候在此处，我定已中了这帮妖怪的圈套。” 　　彼洛笑道：“姑娘说得哪里话，收妖除魔本就是我们驱魔人的本分。” 　　南风子也携了昏迷的阿虎走到近前，若欢这才向彼洛道清了这些日子以来二人的渊源。彼洛听得半信半疑，若欢说道：“如果侠士日后在人间见到阿虎，他定没了这些日子的记忆，还请帮忙多多关照他。” 　　彼洛点头答应，脑子里确是一团乱麻，“这更不对了……她是神仙，为什么有个妖怪姑姑？她的驭虎之术又是怎么回事……神仙都有这本事？” 　　92 　　“这些老虎该怎么办？”南风子道。　　众人面面相觑。“看来只能回去请南缜仙人示下了。”云脂说道。　　一行人拾级而上，这归程明显轻松了许多。　　“不过，那些老虎是怎么回事？我从未在南山见过老虎……还有……为什么它们突然在若欢面前安静下来？”南风子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彼洛也正好奇此事，赶紧凑上前去想听个究竟。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概它们在云脂姐姐面前，也会这样子吧！锦云梯的仙子，本就是花中精灵，能化解野兽的戾气也不足为奇。”若欢天真地说道。　　云脂听罢，却皱起了眉，心下狐疑：“虽然若欢所说不无道理，但是当时那群猛兽可是被迷失了心智。”想来不禁后怕，心想：“这傻丫头，那是因为你是若欢呀！” 　　“那笛子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声音……” 　　“那只不过是你身为人类没有听到声音，有些动物的耳朵可是异常灵敏的。还记得我带你进锦云梯时吹的短笛吗？” 　　“哦，难怪你刚才突然飞身出去了！你是听到了他吹的曲调……” 　　“嗯。是一种我熟悉的曲调。” 　　云脂心下一惊，若欢说得对，那是只有仙界之人才会知道的曲调，那黑羽妖是如何习得。她心下感慨：“真是疏忽了，不应该把那黑羽妖一起收进瓶中的。” 　　93 　　一行人回到南山，云脂向南缜仙人秉明妖邪已除，彼洛又将玉露青瓶交予南缜仙人。　　若欢和南风子却是不敢向前，站在一众南山弟子间不敢说话。　　只听南缜仙人道：“既然妖邪已除，云脂仙子也已平安归来，大家就都歇着去吧！” 　　“是！”众人齐声达到。　　“风儿，你带着小兄弟到为师房里来。” 　　南风子心里一紧，答道：“是，师父。” 　　二人刚到，云脂自然也赶到此处。细说完今日之事，提及了虎群安置之事，云脂便向南缜仙人请辞。　　南缜仙人自是明了锦云梯之行才是当务之急，遂替若欢诊了脉，说道：“这小兄弟已无大碍，若欢仙子尽可放心离开。虎群的安置交由老夫处理就好。” 　　若欢点头，谢过仙人，阿虎的记忆也遂消弭。　　“诸位都去休息片刻吧！今夜子时，我在后山送你们离开。”片刻，南缜仙人又补充道：“风儿，你也去歇着吧！不用辞行师兄弟了，明日为师自会说明。” 　　南风子自方才便不曾说话，待若欢和云脂起身，才看到他早已跪在原地，便知他是心里不舍。云脂便携了若欢出来，留他师徒二人道别。　　若欢放下阿虎，又同彼洛道过别。　　94 　　“师父，徒儿不想离开您！” 　　“为师自是明白你的心思。”南缜仙人沉吟片刻，“风儿，你可知为师为何要让你去锦云梯？” 　　“师父是为了徒儿的修行。” 　　“此其一。你天赋过人，是南山弟子中最有悟性的。其二，天下并不太平。此番你也看到了，人间有妖邪作祟，魔界也是暗流涌动。总有一天，这些黑暗势力终会无法压制。到那时，南山也罢，人间也罢，终究是要有人守护。” 　　“师父……师父是要将如此重责交予徒儿吗？” 　　“为师知道难为你了。” 　　南风子泣不成声，不知如何作答。　　南缜仙人扶起自己的爱徒，说道：“风儿，师父还有一事托付于你。” 　　“师父请吩咐。” 　　“若欢仙子身份特殊，为师今日不便说明。但如若三界有任何变故，为师只希望你记得：定要护若欢仙子周全。” 　　南风子虽早有预感，但由师父亲口说出，当下不免一阵心惊，半晌才答道：“徒儿记下了。” 　　95 　　云脂轻身一跃，跳上了仙鹤的背。若欢一把抓住南风子的肩膀，两人也在仙鹤背上落下。　　“不知是这仙鹤变大了，还是我们变小了？”众人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　　“往下看看你师父吧！”若欢说道。　　南风子回身向下看，看到师父还在原地目送，然后渐渐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若欢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看见那驱魔人彼洛也在南缜仙人身后，心中不免伤感。　　“原来是仙鹤变大了。”南风子惆怅地说。　　若欢知道他心里不舍，便也不打扰他，只由他径自打坐去了。　　仙鹤带着一行人穿越云层，渐渐慢了下来。　　云脂轻声唤若欢，等她走近了，云脂说道：“若欢，这次回到锦云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若欢认真地看着云脂。自认识云脂以来，她似乎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其一，百花仙子大婚在即，你切不可要求到天庭帮忙，百花仙子自会请其它仙子们帮忙。你和雪伏一起留守锦云梯。” 　　“我才不要！百花仙子大婚，我们怎么可以不去凑热闹？” 　　“锦云梯也需要有人留守呀，小丫头！” 　　“那你呢？” 　　“我当然是和你们一起。” 　　“这还差不多。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你知道曼丹仙子理应离开锦云梯了吧？她拒绝飞升，自愿放弃今世成为上仙的机会，想要留在锦云梯。” 　　“什么？” 　　“总之，这件事有违天规，你不许为她说话。” 　　“为什么？” 　　“若欢仙子，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离开的这几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呀！曼丹仙子既然愿意留下，为什么我们不能替她说话？白须爷爷怎么说？” 　　“若欢，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妄议天规，更不能站在天规对面。这件事，白须爷爷做不了主，曼丹仙子去找他，也只不过想让白须爷爷替她提出请求。而你、我、任何人，都不应该再干扰白须爷爷，让他徒增烦恼了。” 　　“好吧！” 　　“前面就是锦云梯了，记得你答应我了。” 　　“嗯。”